会儿,宋式微晃晃手上的新书,把乌黑透亮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似乎是在作出某种询问。杨弋看懂了。
“买多的,送你了。”
他开玩笑地说,心知肚明的玩笑,谁会刚刚好就买多了这一本啊,摆明了我在跟你开玩笑,你也知道我在开玩笑,所以没有所谓的戳穿。
心思绕了几个弯。
宋式微心想拙劣的谎言,但是我喜欢。
宋式微“谢谢赏书,小女子无以回报,我会好好读的。”
过了半晌,听见宋式微呢喃了一句“要是新书能当藏书就好了。”
新书,她没明确地指出所谓的“新书”指的是这本刚刚接受赠送的书,还是世上所有的新书。藏书,她也没有说清楚是想藏好这本书,还是一切的纸质书。
然而杨弋懂她的语言系统,立马就接话了。
“是很可惜,新书没办法藏,但是我们当下还是不必如此感伤百年之后的事。”
不用多说,他们都听说过,现在的纸质新书采用的大都是设计寿命一百年的工业纸,这种纸张不到七十来年就开始酥脆。若非带着目的购置藏书,大部分纸质书最终都会变成一堆碎渣子。对于爱书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种充满遗憾的幻灭,也是一种无能为力的不甘心。
宋式微不禁感慨“是啊,其实我从没指望书架上的书真的能一直一直地保留下去,只是啊,这种遗憾巨大而渺小,连纸质书都如此,更何况人呢。”
杨弋心中有所触动,说“那或许就把读书和藏书分开吧。人也一样。”
同样,宋式微也懂他的语言系统。
人也一样,拥有过和不曾拥有过,最终都指向失去。相遇有时,当下的陪伴和关照才是真真切切看得见、摸得着的,把任何事物或者一段关系,加上一个时限,或许就会想通很多事情吧,明白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
她说“所以很多事情,有时真的要学会只考虑喜不喜欢,而不要钻牛角尖,老是去想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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