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朝轻与梅长苏携手离开了天牢。
“他是个聪明人。”
是他们低估了誉王,他竟是自己猜出来的。
言侯带寒夫人上殿状告当日,誉王也在殿上,他感知到梁帝对他的动怒不是因为悬镜司,更多的是因为滑族。
秦般弱在誉王身边多年,誉王多少也知晓些滑族皇室的事情。
还有皇后,她虽不受梁帝宠爱,的确是六宫之主。
当年梁帝把祥嫔,也就是玲珑公主的身份瞒的紧,但春猎开始,金陵城中没了君王坐镇,自是听从皇后凤印。
这些线索串联起来,誉王也就猜到了他自己的身世。
“我只有五分把握,但如今朝中他萧景琰独大,来日他若登上皇位,我势必会被清算。”
他不愿仰人鼻息,不想日日不得安寑,那就死前为自己求一个真相。
其实誉王想过调兵谋反,可是手上实在没有可用之人,消息也传不出去,恰逢梁帝带他前往春猎,便动手了。
他很清楚,梁帝是怕他知晓真相,从而鱼死网破,让天下众生都知道他这个皇位是用什么得来的,所以这会是他为数不多,甚至唯一的机会。
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朝轻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句话,这句祁王的遗言。
“可惜了,没能亲眼目睹当年祁王的风骨。长苏,你同我说些你们当年的事吧。”
梅长苏回想起当初,故人的音容笑貌栩栩如生,旧时的欢娱玩乐近在眼前。
原来,他都还记得。
“祁王哥哥是真正的如匪君子,怀才却不恃才,对于我们这些孩子也很有耐心。我和景琰第一次去围场时,便是祁王哥哥教的规矩……”
……
旧事重忆,除却悲痛外,竟还有这么多的欢愉。
回到苏宅时,两人身上从天牢带出来的那分悲凉也散去不少。
卫峥已经将冰续草送到金陵,他们也把聂锋从穆王府接了回来,前些日蔺晨已经着手开始为聂锋根治。
探望完聂锋后,朝轻等到出了客院才开口:“也不知道冬姐什么时候能出来。”
因为夏江入狱,悬镜司已经被查封,他的几个弟子也都被关入大牢审问,怕是要等到夏江的处罚下来后才会其余人才能有结果,自然也包括夏冬。
即使不问,他们也都知晓聂锋十分思念夏冬,只是十余年的逃亡让忍耐已成了习惯。
梅长苏也不知道。
“陛下对寒夫人母子网开一面,如今夏江已然半疯,为表仁善,他不会对冬姐赶尽杀绝。”
说起这件事,朝轻庆幸道:“还好寒夫人他们离开的早,否则誉王这神来一笔,只怕会被牵连。”
在春猎开始前,朝轻已送别来寒夫人母子,因寒夫人主动诉说真相一事,梁帝没有牵连寒夫人的儿子,直接在殿下把寒濯的名字敲定。
寒濯,寒濯,姓寒名濯,同某个姓夏名江的有何干系。
不过以那位的心胸,翻脸不认的事他又不是没做过。
“你说要不我让人制张面具,换冬姐出来。”
“不妥。滑族的事亦是陛下的喉中梗刺,冬姐此次必须洗净她与悬镜司的关系,否则后患无穷。”
梅长苏揽住朝轻的肩膀:“若是等聂大哥病好,冬姐还没能出来,我们再想法子让聂大哥去见她。”
但谁能想到,他们昨日还在商量的事,没几日便有了进展。
誉王萧景桓自尽,临死前留下一封血书,除却认错外,恳求梁帝放过誉王妃和她腹中的孩子。
谁料,誉王的死讯在牢狱中传递的速度比呈到御前还快。
在梁帝接到消息前,誉王妃也悬梁自尽。
据说,梁帝悲痛欲绝,在天牢中直接伤心晕了过去,醒来后便下旨以亲王之仪下葬誉王与誉王妃。
而此时有一辆朴实无华的单驾马车驶离了这处天下权势汇集之地,宛如一滴无色无味的水入了江湖。
朝轻给了梅长苏一粒忘尘丹。
仇恨的力量谁都不敢小觑。
此时朱氏只想让誉王唯一的血脉平安长大,谁知日后不会有人借此兴风作浪。
忘却前尘,才能真正融入那百态杂糅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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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太子,后是誉王,接连两番打击对于梁帝的身体来说负担有点儿重,于国事上有些力不从心,目光就不免落在了目前得用的皇子身上。
很快,宫中传出旨意,靖王正妃病逝多年,梁帝命静贵妃为其择选新妃。
这无疑是个信号。
靖王正妃病逝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怎么陛下就突然想起为他选妃了,成家立业啊。
金陵城中的首饰铺与绣庄的生意一下子便热闹了许多,还时不时的便传起些姑娘家的美名来,把先前的沉重气氛冲散了不少。
萧景琰近来也十分忙碌。
成亲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