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宴在一家新开不久的西餐厅举行。
和一开始开机宴的火锅完全是两种风格。
有种从乡下人进化到城里人的错觉了。
当然这种吐槽李洛是不会说出口的，毕竟也没有说火锅不好的意思。
火锅好吃，他爱火锅，火锅爱他。
他这种土狗就是爱吃火锅。
——但真吃西餐了也得装起来。
*
大厅被灯光映得温柔又暧昧，水晶吊灯在头顶慢慢旋转，杯盏轻碰的声音和笑声交织在一起。
李洛推开门时，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和香水的混合气味，几乎要将人淹没。
陈导在人群另一侧和演员们寒暄，吴映雪正被围在中央，笑容完美得像一幅画。
她举着酒杯，眉眼弯弯，仿佛此前从未经历过任何风波。
李洛笑着和所有路过的人打招呼，接着在角落坐下，看着那张笑脸出神。
他忽然想起宁飞驰那句——
“她是自愿的。”
李洛搓了一把自己的脸。
算了算了，不想了。
他为什么不相信吴映雪反而要相信原本就很擅长颠倒是非的宁飞驰呢？
“李洛。”
陈导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电影终于杀青了。”陈导笑了笑，“你来的正好，正想和你聊聊这部片子的后期。”
拍戏的时候冷峻着称的陈导今晚又大变脸了，戏拍完了，资金也没有短缺。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所以陈导今晚的眼神也格外柔和了起来。
李洛：“......”这好心态和变脸技术，完全不像是新人导演。
李洛点点头：“我听计成说你打算把这部片子送去戛纳？”
“嗯。”陈导喝了一口酒，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送国外评比是肯定的。不过这片子能不能在国内上映，还得看风向。你知道，这种题材太‘女性意识’，上面有些顾虑。”
“顾虑？”李洛挑眉，“怕什么？怕女性彻底崛起，把男人踩在脚下吗？”
陈导碰了碰李洛的杯子，笑着说，“怕的从来不是‘真’，是‘谁敢承认真’。”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吴映雪身上。
“吴映雪这部电影里演得很好，也很克制。甚至和秦韵一起对戏的时候也完全不落下风，甚至反而更有特色。当然，她的演技一直很好，这也是我选择她的原因，她很会演戏。”
李洛点点头，吴映雪的演技和天赋实在是让人无法否认，“她确实演得很好。”
李洛抿了口酒，红色液体顺着玻璃滑下，像血。
他看着舞台上的吴映雪，她举杯笑着致辞：“感谢大家，让《她们》成为‘我们’。”
掌声雷动。
陈导在旁边轻声自言自语：“‘我们’都是这个行业的产物。”
李洛看了一眼陈导，否认道：“我不是。”
陈导听到了，笑了笑，“那我可太羡慕了。”
*
杀青宴的最后环节，运营组还搞了个活动环节，让几位主演都给自己演的角色说一段话，会记录下来作为花絮和彩蛋。
运营组的人拿着麦克风笑着宣布：“接下来是互动环节，请各位主演为自己饰演的角色写一段话，可以是一句告别、一句理解，或者一句原谅，然后上台发言一下！”
大厅灯光微微暗了些，只留下舞台上柔和的聚光。
杯盘的碰撞声渐渐停下，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第一个上台的是秦韵。她穿着一袭黑色礼服，举止一如既往地得体。拿起话筒时，她的声音轻，却极稳。
“我饰演的是一个四十岁的女人。”
她顿了顿，唇角带出一点笑意，“她有工作，有收入，有自己的房子，却总有人提醒她——‘你该结婚了’。”
现场响起几声会意的笑。
秦韵继续道：“我想对她说，不用太在意别人期待你成为什么样的人。你已经是完整的自己了。”
她举杯，轻轻碰了一下空气，“祝你活得更自在。”
掌声起。
接着是吴映雪。她今天穿的是淡粉的裙子，看上去温柔，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我饰演的那个女人啊，真的挺惨的。”她笑着自嘲，“离婚、夜班、孩子生病、房租上涨……她每天都像在打怪升级。”
“但我想对林月说——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教会了我，原来温柔不是软弱，而是力量。”
周清是第三个。
整部戏都拍完了，结果到这个时候反而显得有些紧张，下意识看了眼自己写的纸条，“我演的是刚毕业的实习律师。我想对她说——别怕被现实打碎。被打碎之后，能重新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