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英说:“表弟,你早点回家。结婚之后,好好对待你老婆,再不要三心二意,吊儿郎当。”
听到公英下了赦令赦,木贼才迈着小碎步,走到安门前塘的兵马大道,长嘘一口气,然后才仓皇飞奔。仿佛,公英的两道目光,是二把来自远古的闪电寒剑,如影随形,一直在追杀自己。
有了钱,一切都好办事。
农村中办结婚喜酒,无非是杀一条大肥猪,网上一担草鱼,自己家里养了鸡、鸭、鹅,用红薯熬了粉丝,山坡上种了黄花菜,百合子,菜园里种了东瓜,南瓜,丝瓜,豆角,红辣椒,芹菜,香菜,大萝卜,空心菜,再到壶天街上,买三十斤黄牛肉,山羊肉,马马虎虎,勉勉强强,可以把新娘子接进门。
我大爷爷当真是想帮银花和空青,打起一场得胜鼓,早早通知我三姑母曲莲,我四姑母半夏,我六姑母夏枯,我七姑母紫苏,我大伯母黄连,都来捧场。
又有四五年时间不见,我大伯母的儿子雷心,已经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少年,眉宇间,活脱脱是我大伯父的脸皮,蒙在雷心脸上。
大家一起有说有笑,唯独我那堂哥雷心,忧郁得像一条青色的苦瓜。我大爷爷三番五次问雷心,有什么心事,雷音老是说:“没事,没事,我就是这样一个性格。”
我大爷爷又问我大伯母黄连,女人的心里到底藏不住话,低声说:“哎,我家那个雪见,只怕活不长久了。”
我大爷爷说:“雪见得了重病吗?”
黄连说:“这十几年,雪见一直在冷水江锡矿山当矿工,背锑砂。哪晓得,矿井突然透水,他的脊椎骨,被倒下来的撑木压断了。如今躺在床上等死。”
听得主持婚礼的司仪在大叫:“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入堂!”
黄连慌忙擦干眼泪,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挤到我大姑母金花后面,看热闹去了。
卫茅没有回西阳塅,公英已经随了一份大礼,又怀着第二胎,不方便来。
婚礼过后,再等厨房的大师傅把饭菜煮好,再开席。我二姑母银花,把公英的婆婆合欢拉到一边,悄悄地说:“亲戚,我家儿子木贼与儿媳妇紫菀,没有卫茅和公英鼎力相助助,这婚礼便办不成。这个主席位置,得请你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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