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意到田平安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不禁暗自佩服——
同样是学过法律,这胖子的业务能力确实出众。
你还有要问的吗?田平安转头问刘婷婷。
刘婷婷摇摇头,将材料纸整理好,递给田平安。
她对田平安的专业素养心服口服。
田平安又看向赵赫: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没有了,就这些。
那你对这件事怎么认识?田平安追问。
我的,明白,法律有规定,
赵赫推了推眼镜,熟练地背诵,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传播淫秽录像的,处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单处或者并处3000元以下罚款;或者依照规定实行劳动教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田平安用钢笔邦邦邦敲着桌面:
打住!我们这是刑警队,不是治安科!
赵赫顿时慌了,额头渗出细汗:
观看淫秽录像和死亡没有法律因果关系!这属于意外事件,我肯定不构成犯罪!
田平安扬了扬眉,胖脸上露出笑意:
哥们,你在哪学的法律?
山河大学法律系。
不愧是名校!田平安大笑,学得真到位!
赵赫羞愧地捂住脸:学得再好,在人情世故面前还是栽了跟头。
这就看执法态度了。
田平安收起笑容,
我们教授有句名言:法律是条线,一边一丈五。
他将材料纸推过去,
签个字吧,你可以走了。
谢谢!赵赫如释重负,握杯子的手微微发抖。
刘婷婷地一声将笔录拍在桌上,英气十足的眉毛微挑:仔细看清楚!
是是是...赵赫连声应着,额头渗出细汗。
田平安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佯装不悦:
刘队,对咱们法律工作者态度好点!
他转脸打量赵赫,小眼睛里闪着戏谑的光,
赵哥,做律师嘛,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怎么弄的,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赵赫低着头假装看笔录,右脚尖却在地板上使劲抠着,恨不得当场抠出个地洞钻进去。
刘婷婷的字迹清秀工整,记录准确无误。
赵赫看完后,颤抖着手拿起笔,在末尾工整地写下:
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一样。
然后签上自己的姓名,并写下年月日。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赵赫在笔录上按下指纹时,田平安忽然皱起眉头:
你不在签名后面注明具体时间吗?
说着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下午五点十分。
赵赫讪讪一笑:严格来说确实该写时间...不过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硬性规定。
他边说边在日期后面添上了17:10。
经他这一提醒,田平安才想起,要求笔录精确到分钟是十几年后才推行的规定。
这个年代的执法规范尚在摸索阶段,警队正以破茧重生的勇气推进改革,一步步将严格规范公正文明执法的理念落到实处。
田平安仔细将笔录从头到尾审阅一遍,确认无误后签上自己的名字,示意刘婷婷将材料锁进档案柜。
你可以走了。刘婷婷正色道,买卖录像带的事我们不予追究,但今后务必遵纪守法。
赵赫连忙起身,热情地邀请:
二位领导,都这个点了,你们也都没有吃晚饭,我请客吃个便饭吧?
谁要跟你吃饭!刘婷婷冷着脸别过头去。
田平安赶紧打圆场:下次吧,我们还得等高队回来汇报工作。
他拍拍赵赫的肩膀,你的心意我们领了。
赵赫愧疚地搓手:那...改天一定给我个机会。
我送你到门口吧。田平安转头对刘婷婷说:刘队,咱们顺路去小吃摊解决晚饭?
赵赫连忙摆手:不用送!你们忙!说着快步朝楼下走去。
田平安望着赵赫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揉着圆滚滚的肚子朝办公室喊:
大师兄!我这儿都饿得唱空城计了!走,陪我填肚子去!
刘婷婷地合上笔录本锁进抽屉,利落地抓起咖色风衣披上。
青色毛衣袖口露出半截手腕,她边走边系腰带:
德性!食堂这个点早关门了,巷口馄饨摊将就下。
田平安嬉皮笑脸地摸出钱包:管够!再加俩茶叶蛋!
走廊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脚步声在空荡的办公楼里回响。
暮色渐沉,田平安、刘婷婷追上赵赫,三人刚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