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理发怎么不提前说声!我给您理个最时髦的!"
她指尖凉丝丝碰着他后颈,声音轻得像:
"上回要不是您...我这辈子就完了。"
田平安这才认出是林姝姝——当年金龙集团那个服务员,林妍妍的亲妹妹。
想起崔建国逼她试探光头强"能不能硬"的腌臜事,他到现在还犯恶心。
"瞎说啥呢!"他故意板脸,"现在不是挺好?当托尼老师比伺候人强多了!"
林姝姝眼眶微红,大眼睛蒙上水雾:
"那天我工资都没要就跑出来了...姐姐送我学美发,刚出师。"
她拿起推剪轻声说,
"这辈子最庆幸就是遇见您。"
田平安指了指刚打发胶的顾客:"他完了?"
林姝姝踮脚看了眼:"他完了!"
那顾客"噌"地转过头,一张大方瓜脸,他顶着满头硬邦邦的发胶怒道:
"你俩才完了呢!会不会说话!我怎么就完了?"
林姝姝赶紧过去递热毛巾给他:
"我是说您的发型做完了,定型了。您瞅瞅,怎么样?这叫复古港风总裁头!"
田平安赶紧夸赞:
"大哥!您一看就是香港来的大老板啊!"
说着偷偷戳林姝姝腰眼。
小姑娘憋着笑点头:"对对!您一笑,就跟周润发一样一样的!"
方瓜脸将信将疑地摸脑袋,还将脖子扭上几扭,看着自己镜子里边那长得像个大方瓜的脸:
"还别说,真像发哥!有股子赌神的派头!
林妹妹,你这手艺还真不赖,以后我就在你这儿做头发了。"
林姝姝突然"噗嗤"笑出声,大眼睛弯成月牙:
"大哥那您现在办张卡吧...只要八百八,您天天都是周润发!"
方瓜脸愣了两秒,突然拍着大腿笑出声:
"成!可我今天钱都砸这颗脑袋上了,现在兜比脸还干净!"
他拍了拍自己油光锃亮的脑袋:
"我现在算是'一无所有'啦!'噢...你何时跟我走?'"
他故意扯着嗓子学崔健嘶吼。
林姝姝吓得直摆手:
"我可不敢跟您走!我要跟您走了,嫂子非把我拆了不可!"
田平安乐得直抖:"嫂子这么厉害?"
"武术世家!"这位大哥板着脸指自己的方瓜脸,"上次忘买酱油,她一拳给我揍成洪金宝了!"
"那您这脸还不得比脸盆子还要大了啊,哈哈!"
田平安配合地缩脖子。
"可不是嘛!回见!"方瓜脸顶着新发型溜得飞快。
林姝姝"噗嗤"笑出声,拿白布给田平安围上。
电推剪嗡嗡响起时,田平安闭上眼。
香波味混着少女的栀子花香,恍惚又回到那个残暴的场景。
小姑娘被打手架着胳膊拖进里屋,鞋子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光头强被围在屋中央的老板台前,臃肿的身形微微发颤,像头误入宴席的待宰牲口。
四五个打手在他身后围成铁桶阵,沉默得像一群石雕的罗汉。
崔建国脸上浮起油腻的笑意,朝打手们抬了抬下巴。
他们一左一右架住小姑娘往光头强面前拖,阴沉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林姝姝整个人吓僵了,那双占了大半张脸的杏眼瞪得滚圆,此刻全是惊惧的泪水。
她看着步步紧逼的男人们,突然明白——他们是要逼她做那件,足以让她这辈子都洗不净的羞辱事。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砸。
"找条狗来舔不就试出来了?"他当年这句混话,此刻想来仍觉解气。
"胖哥哥想要啥发型?"
林姝姝软软的问话拉回思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他。
田平安望着镜子里钟衙内式的大背头画报,苦笑:
"整成领导干部那样...越像衙门里的人越好。"
吹风机轰鸣时,田平安状似无意地问:
"姝姝,最近见着你姐没?"
"姐姐去省城参加培训了!"
林姝姝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说多亏您那次从人贩子手里救了她,她几次提起要请您吃饭呢..."
田平安猛地睁眼——镜子里的大背头都吓歪了:
"哎呦!可急死我了!
这顿饭从公元前说到公元后,光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
你姐这诚意是拌在西北风里喝了?"
"请!真请!"
林姝姝举着吹风机直乐,
"上个月都订好'月亮湾'了!结果一打听——"
她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