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白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控诉,但楚天瑞已经无心理会。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初一,你可以叫我一声三哥吗?”
楚天瑞的视线一刻不曾从时初一脸上移开。
他清楚地看到时初一的睫毛轻轻颤动,嘴唇微微抿起,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当时初一抬眼与他对视时,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厌恶,只有平静的审视。
几秒钟后,时初一淡淡反问道:“你觉得可以吗?”
楚飞白的控诉戛然而止。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楚天瑞,抢着回答:“我看你是在白日做梦!”
但楚天瑞不这么认为。他敏锐地捕捉到时初一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动摇。
如果是以往,时初一的眼里一定会满是厌烦,但此刻的他却很平静,仿佛真的只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这个发现让楚天瑞的心跳加速,他再次试探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觉得可以。”
楚天瑞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忘记了,只是固执地盯着时初一。
在他灼热的目光中,时初一陷入了沉思。
楚方岑让他尝试放下心结,奶奶劝他学会放过自己。
也许,他自己也厌倦了永远活在怨恨和抵抗中;也许,在心底某个角落,他也在悄悄期待着被家人珍视的滋味。
这些本该属于他的温暖,他为什么要拒绝呢?
半分钟后,时初一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三哥。”
他自己都没想到,原来这两个字说出口时,喉咙会这样发紧,声音会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声呼唤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
楚天瑞的眼眶瞬间红了,浑身紧绷得像是要碎裂开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回应这声呼唤。
他死死盯着时初一,忘记呼吸,脸颊憋得通红,大脑嗡嗡作响,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楚飞白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立刻被汹涌的嫉妒淹没。
他一脚踹开楚天瑞的凳子,像只欢快的小狗般蹦到时初一身边,拿着筷子轻轻戳他的胳膊:“初一,初一,你都叫他三哥了,你能不能也叫我一声?”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期待:“我也觉得你可以叫我的!初一,好初一。求你好不好?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时初一的情绪被他这通闹腾打断了不少,方才的尴尬气氛也消散些许。
他抽回胳膊,冷淡地回答:“我让你离我远一点行不行。”
楚飞白疯狂摇头,头发都甩乱了:“不行不行!这个一点都不行!”
他顿了顿,突然灵光一闪,凑得更近了:“如果你叫我四哥的话,就可以的初一!”
他瞪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时初一,心里酸得像泡在柠檬汁里:“我不服我不服,为什么你叫楚天瑞不叫我!你偏心!”
时初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揉着眉心道:“因为他没你吵。你能闭嘴吗?”
恰在这时,管家端着烙饼走了进来:“初一少爷,该用早饭了。”
楚飞白张开的嘴又乖乖闭上了,只是那双眼睛还在不停地眨巴,试图用眼神传达他的恳求。
时初一总算松了口气,在两道灼热视线的注视下埋头吃早餐。
他全程没有抬头,直到吃完最后一口,才发现楚飞白竟然真的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只是——整张脸都哭花了。
楚飞白真正意义上的泪流满面,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看见初一终于望过来,他张开手臂就想扑过去:“初一——”声音哽咽得厉害。
时初一下意识地起身避开。楚飞白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像断了线的珠子:“初一,你叫我一声四哥成不成?我保证,我今天一天都不讲话了!”
时初一狐疑地打量他片刻,突然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你再说一遍。”
楚飞白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立刻字正腔圆地重复:“初一,你叫我一声四哥我今天一天都不讲话!”
“好。”时初一点头保存录音,收起手机,轻声唤道:“四哥。”
楚飞白愣住了,随即像是被巨大的幸福击中,扭头抱住还在发愣的楚天瑞尖叫:“楚天瑞,你听见了没有!我不是在做梦吧?初一他叫我哥了!呜呜——”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又转身想给时初一个大大的拥抱。
时初一边躲闪,一边掏出手机播放刚才的录音:“……我今天一天都不讲话!”
他冷冷地看着楚飞白:“骗子。”
楚飞白乐极生悲,赶紧紧闭嘴巴,猛地摇头:“嗯嗯嗯!”
他不是骗子啊!他只是太激动了!
“嗯嗯嗯!”初一,我绝对不讲话了!他在心里疯狂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