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孙十七岁之前，过得并不好。
身处贫穷，日子拮据。
这些年过去，已经不能够在容卓霄身上看出苦困的影子。
清贫优等生，覆盖上一层矜贵气质。
容卓霄推着外婆，在草坪上晒太阳。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湛蓝色的天空，碧绿的草坪。
人的一颗心什么都不去想。
老人这些年孱弱多病，今日状态尚佳。
在她看来，自己的外孙，长相脾性都是极佳的。
“听说你妈给你介绍了女孩，没有喜欢的？”
容卓霄低头，浓密的长睫随着眼皮的垂落而下垂，在眼下形成一片阴影。
他的心思微动：“她们都很好，但是我不喜欢。”
“哦？”直白地说出口的不喜欢，这个答案有些令人意外。
“还以为你会说得委婉一些。”
容卓霄确实没有很多的心思，只是不好辜负长辈的一片好意。
他本就单身，而年纪摆在那里，长辈为他介绍他也不好扭捏。
“我缺少浪漫，是块不讨人喜欢的犟骨头。”
容卓霄的人生语言里，缺少对爱情的描绘。
年少时太贫瘠，最重要的是前途是未来。
走出家庭的桎梏，走出灿烂的人生。
“不是在说你不喜欢，怎么又提起自己的不好？”
容卓霄未立即回答。
“那换个话题，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喜欢的女孩子吗。
容卓霄脑海里闪过梁瑜的模样。
“看来是有。”“所以……是她不喜欢你。”
小鱼不喜欢他。
很长一段时间里，容卓霄都是这样认为的。
他后知后觉，想要求证自己的不同。
却看到了梁瑜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有多热烈。
有了那样的例子，容卓霄心里偶尔的猜测不再冒头。
可，明逸给了他另一种答案。
小鱼是喜欢他的。
是喜欢过他的。
这一次，容卓霄不敢莽撞求证。
他无法开口询问。
要怎么说？
让他去问小鱼，你以前是不是喜欢我？
答案如果是肯定呢。
答案如果是否定呢。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影响一件事。
在过去，在小鱼的心里面，他远比明逸重要。
“我做错了一件事。”容卓霄说，“外婆，我做错了很多件事。”
在长辈关切的目光下，容卓霄坦诚自己的错误。
看着他眼里的忧伤，感受着他的忧郁：“这还是我那个跟太阳一样耀眼的外孙么，看看，怎么就这样可怜了。”
换做是自己的儿女在感情上受挫，她高低要骂几句。
但年纪的增长，再看这些小儿女情长，她多了几分包容心。
看着年轻人为情所困的模样，她真觉得有意思。
“做错事之后呢，你是怎么做的？”
“我现在只想去改去弥补。”容卓霄叹气，“哪怕知道这很自私，甚至给她带来负担，可是……我不想再等。外婆，我总觉得一切都来得及，可是一切都要来不及。她离我越来越远，她离了谁她都可以很好，所以……我想要那个人是我。”
不得不说，外孙这话说得挺好听的：“那就去尝试。”
鼓励他。
说出他想听的话。
虽然言语里有对自己的否定，但在这时候，外孙更需要的是鼓励。
她有些好奇：“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
“外婆她很好。”
谈及自己喜欢的那个姑娘，外孙的眼里多了几分神采。
他说起她的优秀，谈及她的可爱，他的脑袋里有那么多的比喻与修辞。
他说得天花乱坠，不由让人怀疑——
这还是人吗。
简直是给她这个老人家上了一课，名为《情人眼里出西施》。
老人保持着笑意，听着听着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线。
“外婆等你带着她过来，看望我这个老人家。”
“看看是谁让你这样神魂颠倒。”
容卓霄抿了抿唇：“外婆，我还有一点犹豫的。”
“哦？”
“我的家庭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等等，这位年轻的绅士，请不要用不恰当的比喻……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担心她被你的父母为难，担心长辈们的刁难。”
年轻人说话真是不知道轻重。
不过这样子才是年轻。
外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哭笑不得。
对这个外孙她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