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怕的不是我成魔,也不是我成神。”他睁开眼,目光如炬,“你们真正害怕的,是我把‘情’还给人间。”
镜灵沉默良久,终是叹息:“你说对了。若情可自由来去,不受因果束缚,那规则将不复存在。没有报应,没有轮回,没有天罚……只有真心。”
“那不是很美好吗?”柳如烟轻声问。
“美好,但也危险。”镜灵道,“当人人都敢去爱,哪怕明知会死;当弱者也能挑战强者,只为守护所爱;当天道不再公正,只因偏袒某一段姻缘……这个世界,还能维持秩序吗?”
“那就毁了它。”姬祁淡淡道,“旧的秩序,本就不该用来囚禁人心。”
话音落下,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那道贯穿心口的金色纹路。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自己胸口写下了一个字??**“逆”**。
刹那间,情域印记剧烈震颤,仿佛回应主人的意志。九道微光自四面八方浮现,竟是先前消散的九情化身再度凝聚!只是这一次,它们不再环绕高台,而是缓缓降落,融入姬祁体内。
每一道光进入,他的气息便暴涨一分。到最后,整个伊祁城都开始摇晃,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天空乌云翻滚,雷龙盘旋。
“他在强行融合九情之力!”弱水惊呼,“这不是修炼,这是自毁神魂!”
“我知道。”姬祁嘴角溢血,却仍在笑,“如果注定要疯,不如疯得彻底一点。”
白清清冲上前抱住他:“你疯了吗?你会死的!”
“可如果我不做点什么,你们都会死。”他伸手抚过她的发,“清清,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时说的话吗?你说:‘小郎君,你眼里有火,可惜快灭了。’现在,我想让那火烧得更旺些。”
说着,他推开众人,一步步走向道法阁最高处的残柱顶端。那里,曾是忘川子讲经之地,如今只剩一根断裂的玉碑,上面隐约可见“轮回终焉”四字。
姬祁将手按在碑上,低声念道:
> “我不求长生,
> 不求超脱,
> 不求主宰万灵。
> 我只求??
> 下一世,若她再为我而死,
> 能让我先一步赴黄泉,替她挡刀;
> 若她流泪,我能亲手擦去;
> 若她忘记我,我能重新让她爱上我。
> 这便是我的道。”
轰隆??!
整片苍穹炸裂,一道裂缝横贯天际,幽深不见底。从中垂落下无数锁链,每一根都刻满古老符文,散发着压抑到极致的禁制之力。
“情冢封印松动了!”镜灵震惊,“他竟以情愿之力撼动天道根基!”
姬祁立于断柱之上,浑身浴血,双目却亮如星辰。他抬起手,对着那裂缝狠狠一抓!
“既然你们把情当成祸根,那今日??我就把它抢回来!”
霎时间,天地变色。
九道情使之魂齐声低吟,化作九色流光注入他的身躯。他的骨骼发出脆响,经脉寸断又重生,灵魂仿佛被千万把刀割裂重组。但他始终站着,不曾倒下。
终于,一声清越长啸响彻寰宇。
一道全新的印记在他背后浮现??不再是“情域”,而是一轮燃烧的赤月,月中隐约可见九名女子携手起舞,脚下山河倾覆,星辰陨落。
**情冕?赤月临世**。
与此同时,远在北境荒原,一座埋于冻土千年的古墓突然开启。一名手持青铜铃铛的老妪睁眼,喃喃道:“第九情使之魂……觉醒了。”
南方海域,一座漂浮岛屿上,一名素手燃香的盲女指尖一颤,香灰落地成图??赫然是姬祁的面容。
西域沙漠,执伞女子掀开帷帽,望着东方低语:“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你这一声呼唤。”
中原腹地,捧镜少女轻抚镜面,映出姬祁浴血而立的身影,她笑了:“哥哥,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五道光芒撕裂虚空,朝着伊祁城疾驰而来。
而在帝都最深处的宫殿内,那位素衣女子缓缓起身,踏出千年禁制。她手中无物,可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冰莲,盛开即凋零。
“姬祁……”她轻唤,眼中泪光闪动,“母亲来看你了。”
此刻,全城百姓皆跪伏于地,无法承受这等威压。唯有那株新芽,在风暴中顽强挺立,叶片舒展,竟开出一朵小小的白花。
花瓣飘落,正好落在姬祁脚边。
他低头看着那朵花,忽然想起三百年前,柳如烟临终前塞进他手中的最后一株药草??正是同一种花,名为“回心”。
传说,此花生于绝境,开于死地,只为等一人归来。
姬祁弯腰拾起花瓣,握入掌心,轻声道:“你们都说我是情劫之源,可我觉得……我是被爱养活的人。”
风停。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