邕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李儒嘴角噙着笑意,低声道:“虽早已知晓这是相国与温侯的手段,但闻温侯之言,仍是字字珠玑啊。”
董卓沉默了良久,那沉重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几乎凝滞。
终于,他发出一声如同破风箱般的、长长的叹息,庞大的身躯仿佛瞬间泄去了许多力气,向后重重靠在椅背上。
“罢了……罢了!”董卓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一种被说服后的无奈,更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他挥了挥手,仿佛驱赶苍蝇一般,目光扫过皇甫嵩和盖勋,带着浓重的厌恶和冰冷的警告:“算你们命大!看在奉先的面子上,也看在你皇甫嵩……还有点用的份上。”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即日起,革去皇甫嵩官职印绶,盖勋免去京兆尹之职!你二人,就老老实实待在洛阳!咱家会赐你们府邸,派重兵‘保护’!没有咱家的命令,胆敢踏出府门一步,或者再敢与外人勾连……哼!”
董卓冷哼一声,那未尽的杀意让空气骤然冰冷:“休怪咱家不讲情面!到那时,别说奉先,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他艰难地撑着扶手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旁边的张绣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董卓看也不看堂中几人,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张绣和亲卫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那臃肿的背影,在温明园略显凄清的阳光映照下,透着一股浓重的暮气与……行将就木的虚弱。
直到董卓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园门外,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才稍稍散去。
盖勋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脸上却全无死里逃生的庆幸,只有无尽的屈辱和悲愤。
他看向吕布,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化作一声冷哼,扭过头去。
皇甫嵩则缓缓站起身,对着吕布,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却清晰:“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他的眼神深处,除了感激,更有一种洞悉世事的疲惫与了然。
吕布上前一步,扶起皇甫嵩,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冷峻与傲然:“皇甫公言重了,布只是就事论事,洛阳城深,还望二位……好自珍重。”
他特意在“好自珍重”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意味深长地在皇甫嵩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正堂,甲胄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亭阁中,李儒轻抿一口已凉的茶,低笑道:“皇甫嵩虽无政治才能,不擅权谋之道,亦不够圆滑,但好歹也在洛阳官场蹉跎近乎一生,早已洞察世事,今日这出戏,怕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蔡邕望着温明园外升起的尘埃,淡然道:“知与不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奉先传达出的态度与讯号,相比于臭脾气的盖勋,认清事实的他更懂得变通,这件事,已算是成了。”
“将来的西边屏障,只要皇甫不死,奉先便无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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