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让你做侍郎实为屈才,还真是一点不假!”
钟繇对于吕布的夸奖感到受宠若惊,他慌忙起身道:“哪里哪里,在下只是尽身为臣子之本分,说出几分愚见罢了,温侯既想了解世家之事,尤其是对袁氏兄弟极为感兴趣,那在下自然不敢藏私,知道什么便说什么。”
身为颍川世家最后的希望,钟繇也是展现出了倾其所有的魄力。
决意要在吕布身上进行最后一搏!
成,则以钟家为首的颍川士族再度兴盛百年!
甚至钟家更进一步,不再仅局限于河南一地,也并非不可能!
败,无非就是让本就快倒下的钟氏提前进入倒计时罢了。
有句话,钟繇其实没有讲的太清楚,世家大族们如若不举兵,只下注,确实不会有灭族之危,因为新的势力需要不断地有力量去撑举,去制衡。
但,投靠吕布除外!
吕布的身上有一个标签是永远撕不下来的,那就是董卓派系!
尤其是在将来,他继承了西凉军的底蕴之后,更会突出。
董卓现在可谓是被各地宗室力量、世家力量、以及不明政治地缘斗争之险恶的平民们喊打喊杀,几乎说是天下共敌也不为过。
在这种情况下,他选择带着颍川世家投靠吕布,将来假若吕布兵败身死,整个颍川世家,尤其是他钟家,绝对会迎来血腥的清洗,用以杀鸡儆猴,告慰英灵!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虽然吕布身上的标签撕不下来,但其声名却比董卓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再加上其在边关抗击异族,塞外飞将的名声,当下的舆论输出几乎都是正向的,没有做过特别天怒人怨的事情。
你无法从个人层面去攻讦这位大汉的征东大将军,最多也就是好色一点,妻妾多了几个罢了。
对于一个强大无匹,如同战神般的男人来说,这些大概不仅不会成为黑点,反而会成为后世流传的风流韵事,算不得什么私德有亏。
“元常。”
思绪越飘越远的钟繇,被一声轻唤回神,连忙道:“在。”
吕布眸光锐利,声音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在荀、陈这两家颍川三支柱之二的家族迁移重心之后,如今的颍川世家还剩下多少能量?”
投资下注,当然不能只停留在嘴上说说,将来想要获得足够的回报,那你必须能够拿出相当足够的分量才行。
颍川士族给人的固有能量印象,可以排在天下一流之列。
但在失去了荀、陈等一众随之离去的世家之后,还剩多少余荫,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至于说,哪怕我颍川士族联盟只剩一张虎皮了,但是还能提供输送对您忠心耿耿的人才,那就是纯在扯淡,空手套白狼了。
这个世上从来都不缺乏人才,恰恰相反,是许多被埋没的人才都缺乏一个能够站到台前的机会!
这个机会,他吕布可以给钟繇,毕竟钟繇很合他的胃口,而且钟氏与他渊源可谓是不小。
但,钟繇今日前来,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他身后的一众翘首以待的门阀世家。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吕布就想知道,这个快要瘦死的骆驼还有多少斤两。
吕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像一块冰冷的铁压在钟繇的心头。
那锐利的目光穿透了室外飞雪,直指问题的核心——颍川士族,在荀彧、陈纪陈群父子、郭氏郭嘉郭图兄弟这些中流砥柱与家族重心各自离去后,剩下的,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钟繇眉头紧锁,站立如松,但指尖在宽袖下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知道眼前这位征东大将军绝非易与之辈,这位温侯的野心与洞察力一样惊人。
他问的不是虚名,而是实实在在的“斤两”,是还能榨出多少血汗、调动多少资源、撬动多少力量的硬实力。
“将军明鉴。”钟繇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士族特有的从容,但字句间已透出务实,“荀、陈二族,确乃我颍川冠冕,其迁离如移山岳,声势自然大不如前。然颍川立世数百年,根脉深植,岂止荀陈二姓?”
他的目光迎向吕布的审视:“其一,在人。荀、陈虽走,其留在颍川的旁支、门生故旧、姻亲故友,盘根错节,犹在州郡,只是时局板荡,明主难寻,他们需要一个如温侯这般能开新局、敢用新人之主,方能一展所长。”
吕布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其二,在地与势。”钟繇的手指在案几上虚点,“颍川乃天下之中,四通八达,沃野千里。纵然几大家族重心迁移,其田产、坞堡、商路,根基仍在。”
“颍川士族数百年的经营,留下的不仅是名声,更是实实在在掌控这片土地的能力与经验。温侯欲立足中原,进取四方,颍川便是这棋盘上的天元之地,掌控此地,得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