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泽也曾无数次幻想过,假如晏殊婚前喝醉酒、愿意鼓起勇气抛弃自尊心想将自己交付给他那一夜两人真的发生了什么,会不会他和晏殊两人后来的人生轨迹也会因着那一夜发生改变,命运轨迹也被重新改写?
答案仍然是否定的。
因为唐泽心里自始至终都很清楚一件事:
——晏殊当年赌的就是他的君子品行。
那晚其实是她心中早已笃定了他根本不会、也不舍得碰她,加上出于对他的内疚心理,她才有了那番看似“破釜沉舟”的献身举动。
因为爱过,所以了解。
任林晏殊这个女人外表再怎么改变,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受传统思想教育观念影响亘古不变的林晏殊。
唐泽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从林晏殊这儿听到过这个亲昵的称呼了。
连父亲唐正素日都只叫他小泽。
“阿泽”这个称呼,世上只有两个女人这样喊过。
一个是他母亲。
另一个就是时隔多年再次突然脱口而出喊出“阿泽”的林晏殊。
这个称呼源于母亲。
那年大学实习刚到深市不久,母亲病重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隔着电话,提到母亲病情的唐泽伤心消极:
“晏殊,也许等我母亲哪一天去世后,世上可能再也不会有人像她这样爱我、喊我阿泽了!”
那头的林晏殊一言不发的听着唐泽的讲述,清秀俊逸的面颊上也有了越来越多的不忍和动容。
电话里,她暖心温柔的话语像暖暖的溪流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缓缓从唐泽心上淌过:
“如果你觉得这个称呼以后能让你感觉到像阿姨仍然陪在你身边一样的温暖幸福的话,那以后我就跟阿姨一样,叫你“阿泽”好了!”
自那以后,“阿泽”就成了林晏殊对唐泽的称呼。
分开后,那个称呼,唐泽就再也没有从林晏殊嘴里听到过。
私下见面,只有他们两人时林晏殊叫他唐泽。
现在在公司里见面,她总是像其他人一样称呼他“唐总”。
……
几分钟后,门外一阵凌乱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些凌乱的脚步声最后好像止步在了院门外。
空气里隐隐传来一阵说话的喧哗声,尔后随着那些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院门外终于恢复了往常夜晚的平静。
安顿好外面的一切,唐泽的电话才又重新打了过来。
“晏殊,出来吧。”
“已经没事了!”
惊魂未定的林晏殊有点不可置信:“真的吗?”
唐泽声音温柔笃定:“真的。”
纤薄的背抵在衣柜,大脑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的林晏殊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从衣柜里出来快速跑进了院子里。
打开院门,唐泽就出现在了视线里:
身形昕长挺拔的他脚上是一双薄款灰色拖鞋,身上还穿着身居家的灰色睡衣。
立在门口灯光下的他,身上灰色的居家睡衣也被他穿出了温润华贵的气质。
那双明亮干净的眼睛正温柔似水的注视着她,里面写满了担忧与心疼。
打量了下唐泽身上的睡衣,眸子落到唐泽脚上的拖鞋上时林晏殊诧异了。
记忆里她从来没见过唐泽穿衣打扮上有过眼前这副不修边幅的随意模样。
外表儒雅随和性子温润的他无论任何时候都是一个极注重仪容仪表和自身衣着装束的男人。
可现在他甚至连身上的睡衣都来不及换就匆匆忙忙赶过来了!
可见在唐泽心里,他有多紧张又在乎自己!
见到林晏殊一脸错愕看着自己,低头看了下身上的睡衣,唐泽面露尴尬:
“不好意思,刚刚出门得太匆忙。”
“所以……没顾上换衣服。”
唐泽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这话一出口,他紧张林晏殊的心思昭然若揭。
虽然林晏殊心里一直都明白他的心思,可是亲口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又是一种隐晦的告白。
受余淮刺激影响,唐泽已经不想再默默守候下去了。
如果爱情是需要靠奋力争取才能获得,那么他也想用这种方式光明正大的走到林晏殊身边。
他要成为余生能保护晏殊、给晏殊幸福的男人。
看着面前面露尴尬的男人,心生感激的林晏殊顿时也感觉到了一阵难为情。
唐泽这话一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话了。
接着就是恒久的沉默。
经过刚刚的喧哗,周围几家原本漆黑暗沉的院子里灯光都陆续亮了起来。
右侧并排的别墅里,两个一脸好奇表情的女人正踮着脚立在自家二楼阳台上不时探着身子朝着林晏殊院门口张望。
那些眼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