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淮反驳的话看似冷静理智到毫无人情味可言,可仔细想想,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女儿的孩子已经没有了,就是找到造成女儿流产的“肇事者”追究责任,依然改变不了眼前的结果。
可是就这么轻易算了,庄仁川想想都咽不下这口气。
“我女儿的孩子都被人害没了,就这么算了?”
“我说过了。”余淮沉静严肃说道:
“孩子已经没有了,何必再揪着不放再去多伤害刘姨这样一个无心之失的可怜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平头、穿着蓝色斜纹衬衫、黑色长裤的庄仁川乌黑犀利的眼珠转了转,抬头望着对面沙发上正襟危坐的冷峻男人:
“你不要忘了,筱柔肚里掉的也是你的孩子!”
“依你的意思,这件事情就不打算追究下去了?”
凝视着庄仁川,余淮面色沉静如水,语气却透着干脆果断:
“对,算了!”
“我已经让刘阿姨下户走人了。”
“我希望一切的事情就到此为止!”
沙发上仰着身体,翘着两条腿的庄仁川立马从女婿余淮的话里有话中听出了一丝弦外之音。
余淮嘴里的“到此为止”恐怕说的不单单是指女儿流产不追究责任的这件事,还指的是两家联姻的事。
这桩婚事,庄仁川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女婿余淮明显的抵触情绪。
可出于对余淮各方面条件的满意,对背后联姻后双方都能从中获取利益的关系考虑,加上架不住自家宝贝女儿对余淮是发自真心的喜欢爱慕,他就全力支持了。
女儿筱柔从小到大都乖巧懂事,从来没有像怀孕后低声下气求过他和老父亲庄震霆留下腹中那个孩子,所以心软之下他就同意了父亲庄震霆的计策来逼迫余淮联姻。
哪怕这会儿已经听出来弦外之音,为了女儿追求的幸福着想,庄仁川只有先装作若无其事。
垂下眼睑静默半晌后,庄仁川脸色暗沉:
“后续你和柔柔之间打算怎么办?”
余淮抬起头面色无波无澜的看着面前的岳父。
他心里了然,这才是老狐狸千里迢迢过来A城的主要目的。
名义上是来看望流产的女儿,实际上心里还在打着联姻的算盘。
都到了这会儿了,爱女如命的他竟然还妄想着要把女儿嫁给他?
修长干净的手指微拢着捏起茶盏放到薄唇边慢悠悠啜了口,余淮眉宇上都是微微舒展放松的模样。
品遍了五湖四海的各种名茶,味道基本大同小异。
说起来还是茯茶镇的茶喝的最习惯,最符合口味!
也许是味蕾习惯多年,已经不知不觉产生了依赖了吧?
就像他对林晏殊的感情一样!
放下茶盏的空隙,余淮清冷的语调散漫落了庄仁川耳边:
“凉拌!”
“你说什么?”
庄仁川浓眉蹙起,面色沉冷了几分:
“你把刚才的话给我重复一遍!”
余淮并没有示弱,昂首直视着岳父庄仁川的视线,抿了抿唇:
“我说——凉拌!”
这次确定不是自己耳朵听错,眉宇拧成一团,庄仁川脸上立马溢满了滔天愠怒:
“这就是你这个晚辈女婿对待自家岳父的态度?”
“这就是你余家的待客之道和家风?”
“我这就给余老弟打电话。”
“哼!”
孩子调皮顽劣不听话,犯了错,下一步自然就要联想到请家长。
庄仁川也是怀着这种心情告状。
气愤之下,庄仁川当即拿起了手机就要打给余淮的父亲兼他的好友——余秦。
冷着脸边拨号码边睨了眼面色沉静无波的余淮,庄仁川声如洪钟:
“我倒要看看,出了你这样目无尊长又无视长辈权威的儿子,余老弟要怎么说!”
听到这句话,余淮眉宇忍不住微微上扬,随后他抿了抿唇淡声开口:
“伯父您请便!”
又站起身朝着庄仁川微微礼貌颔首道:“我工作上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先失陪一下!”
说罢,余淮起身迈着修长从容的步子去了办公桌前,随后坐到了旋转座椅上开始旁若无人的认真办公。
“你……”
你……”
被完全无视的庄仁川当即就觉得人格和尊严都受到了双重冒犯,气到洪亮的声音都颤了下。
电话一接通,简单寒暄了下,庄仁川也不想再弯弯绕绕了,他选择单刀直入。
“余老弟,俩孩子的感情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对他们俩的婚事,我想知道你和弟妹敏仪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就想问问,这桩婚事到底还做不作数?”
余秦那边很安静,有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