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嫂笑着嗔怪:“是是是,你最帅!去了可别怯场,别给咱村丢人!”
“放心吧!”周雄信心满满。
周大嫂又往他的黑色人造革手提包里装了些东西:两个水果罐头、一包饼干,怕开会不管饭,一盒好烟准备散给别人的。
至于钱。
“钱就不放包里吧,还是放在贴身的内裤里比较安全。”
则按照老习惯,小心翼翼地缝在了贴身内裤的口袋里。
哎哟,这些烟平常我都不舍得抽的,一想到拿出去分给别人,我都有一些心疼。
“烟该散就散,别小气。去那儿的都是能人,咱面子不能落了下乘。”周大嫂絮絮叨叨地嘱咐。
“知道知道,就是这好烟……散给别人有点心疼。”
周雄咂咂嘴。
“瞧你那点出息!还能成大器不?”周大嫂白了他一眼。
“嘿,你还说我?平时不是你最节省?”周雄笑着反驳。
“行了行了,孩子看着呢,别斗嘴了。路上包抱紧点,小心着。”周大嫂最后叮嘱。
“哎呀,没事,说是统一包车去,车上都是各村的冒尖户,还能有贼?”周雄觉得妻子太过小心。
“话是这么说,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刚收拾妥当,就听见院外有人喊:“周雄!周雄在家吗?准备出发了!”
出门一看,是村支书周洪伟,他今天也头发梳得油亮,精神焕发。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周元顺和张明飞。
村里凑来凑去,最终就确定了他们三个作为代表。
三人互相打了招呼。张明飞笑着说:“洪伟叔,咱村这三个冒尖户,说起来都跟周辰脱不开关系。要不是他带着干,咱哪能有今天?”
周元顺在一旁吐了口唾沫,搓着手,嘿嘿直乐:“可不嘛!真是做梦都想不到,我周元顺也能评上冒尖户!今早我爹我娘逢人就说,嘴都咧到耳后根了!听说还能戴大红花?”
周洪伟笑着催促:“行了,别美了!大红花到了地方统一发!赶紧的,去镇上集合,车不等人!”
几人赶到镇上,果然有一辆大巴车等着。
工作人员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朵用红绸子扎的大红花,郑重地别在胸前。戴上大红花的瞬间,周雄感觉心跳都加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荣感和责任感涌上心头。
登上大巴车,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各个村子选送来的“冒尖户”和“万元户”。
周雄心里有些拘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但周元顺是个自来熟,一上车就掏出烟,挨个打招呼、握手,嘴里“同志”、“老哥”叫得亲热,顺便把周雄和张明飞也介绍给大家:“这是我们金沙村的周雄,我哥们儿!这是张明飞!我们都是跟着周辰……呃,都是响应政策勤劳致富的!”
在他的活跃下,车里的气氛很快热络起来。周雄和张明飞也渐渐放松,开始和周围的人交谈。
司机清点人数后,大声说道:“同志们,都坐好,系好安全带,咱们出发了!去市里,路上得两个半小时!”
车子缓缓启动。周雄看着窗外熟悉的景物向后飞驰,摸了摸胸前的大红花,心情激动又复杂。
车上,他旁边坐着一位胖乎乎、面色红润的中年人,是隔壁王家沟的养猪大王,据说养了几百头猪,是名副其实的“万元户”。
要知道之前养那么多东西的话,是有可能被扣上资本主义帽子的,或者是被扣上地主的帽子,所以说那时候养东西也都是有严格的数量限制的,包括这也不能雇佣人。
周雄和他聊起来,听说他不仅自己养,还雇了人帮忙,不禁压低声音惊讶地问:“王大哥,现在……现在真允许雇人了?不怕被说……”
那王老板哈哈一笑,声若洪钟:“周老弟,你这思想可得解放解放喽!国家政策早放开啦!现在啊,鼓励咱们搞活经济,勤劳致富!只要守法,规模越大越光荣!我看你这么年轻,前途无量啊!总而言之,现在咱们想致富,只要努力点,绝对可以。看你这么年轻,老哥我也十分羡慕啊,当时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浑浑噩噩呢。”
周雄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王大哥过奖了,我跟您比还差得远呢。我到你这个年纪能否有你能成万元户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哎,评上冒尖户就是好样的!以后肯定是万元户!”王老板拍拍他的肩膀,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哎,对了,听说你们金沙村有个能人叫周辰,搞渔业搞得风生水起,他这次没来?”
周雄一听提到弟弟,与有荣焉,笑道:“您说周辰啊,那是我亲弟弟!他……他这人比较低调,不爱出风头,就让我这个当哥的来了。”
王老板顿时肃然起敬,态度更热情了几分:“哎呀!原来是周辰同志的哥哥!失敬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