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队甲士无声涌出,铁骑踏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那座看似松懈、不堪一击的镇北王大营,急速扑去。
周立端坐马上,望着黑暗中那片灯火稀疏的营地,嘴角勾起胜券在握的笑意。
他以为自己是猎手。
却不知,从他踏出城门的那一刻起,便已落入周宁布下的天罗地网。
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启。
夜色如墨,风声猎猎。
周立亲率三万精锐,借着夜色掩护,如同一支利箭直扑周宁大营。
远远望去,镇北王大营果然灯火昏暗、哨卫稀疏,连巡营之声都微弱难闻,一派疲惫松懈之态。
周立勒马高处,望着眼前唾手可得的“猎物”,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狞笑。
“周宁,你自以为智谋过人,今日依旧要栽在朕的手里!”
他抬手一挥,厉声喝道:
“全军突击!踏平敌营,取周宁首级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喊杀声骤然撕裂夜空,帝都兵马如潮水般冲向大营,刀枪映着寒芒,势如破竹般冲破营门。
可一踏入营中,周立心头猛地一沉——
帐空、兵无、粮假,连那散乱的炊灶与堆放的粮袋,全都是诱敌的摆设。
空营!
“不好!是诈敌!有埋伏——!”
身旁亲卫凄厉的惊呼还未落下,四周已是杀声震天。
大营两侧壕沟之中,两千弓弩手同时起身,弓弦震颤如惊雷,密密麻麻的箭矢遮天蔽日,朝着冲入营中的帝都军疯狂倾泻。前排兵士成片倒下,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西侧密林之中,蹄声如雷,一万精锐铁骑在周宁亲自率领下,如黑龙出山,铁甲铿锵,长矛直指,瞬间截断了帝都军的退路。
周宁一身玄甲染着夜露,手持唐刀,立于铁骑之前,目光冷冽如冰,直视着阵中惊愕失措的周立。
“周立,本王早已在此等你多时。”
周立脸色惨白,又瞬间涨得通红,又惊又怒,又悔又怕:
“周宁!你敢诈朕!”
“是你自己心浮气躁,急着取我性命,才自投罗网。”周宁长枪一扬,声震四野,
“你弑父篡位,窃据皇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杀——!”
伏兵四起,合围已成。
帝都军本是偷袭而来,此刻骤然陷入重围,瞬间军心崩溃,前队死伤惨重,后队争相逃窜,自相践踏,乱作一团。
周宁亲率铁骑直冲敌阵,唐刀所过之处,无人可挡。
镇北军将士士气大振,个个奋勇杀敌,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混作一团,夜色被鲜血染得愈发浓重。
周立身边亲卫不断倒下,身边兵马越打越少,退路早已被彻底封死。
他看着眼前所向披靡的周宁,看着麾下兵马节节溃败,终于被恐惧彻底吞噬。
“护驾!快护驾!退回帝都!”
他再无半分帝王威严,拨转马头,不顾一切地朝着城门方向仓皇奔逃,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意气风发。
周宁望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眸中杀意凛然,唐刀前指:
“追!一个都不要放过!”
兵败如山倒。
帝都军丢盔弃甲,死伤无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周立仅带着少数亲卫,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狼狈不堪地逃回帝都,身后城门轰然紧闭,将那一片修罗场彻底隔绝在外。
城楼上,周立面色惨白,扶着城垛大口喘息,回望城外尸横遍野,再看那支气势更盛的镇北大军,终于明白——
他这一战,不仅输了兵马,更输尽了人心与底气。
而周宁勒马立于夜色之中,长枪滴血,身后大军士气如虹。
他抬眼望向那座紧闭的帝都城门,声音冷彻四野:
“周立,这只是开始。
下一次,我将踏平帝都,取你首级,昭告天下!”
夜色之下,胜负之势,彻底逆转。
周立的身体靠在城墙上,浑身冷汗早已浸透了内里的龙袍,明黄色的冕服沾染上泥污与血点,狼狈不堪,全然没了半分帝王威仪。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膛,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方才伏兵四起的刹那——箭矢如雨,铁骑如潮,周宁那柄染血的唐刀近在咫尺,寒芒几乎要刺破他的咽喉。
差一点,就差一步,他就要死在周宁的枪下,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止不住地浑身发抖。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真正体会到恐惧——不是对兵败的担忧,而是对死亡近在咫尺的本能战栗。
他这才惊觉,那张金碧辉煌的龙椅,从来不是固若金汤的靠山,而是一座随时可能崩塌的危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