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的阴霾尽数散去,暖意重新弥漫开来。
众人围在舆图旁,又细细商议了城防调度、百姓安置等诸多细节,从粮草转运到斥候探查,从细作搜捕到伤员救治,件件皆安排得妥帖周全。
周立端坐御座,听着众人有条不紊的奏报,望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心中已然笃定。
这一日的血战虽惊心动魄,但有了诸位爱卿的辅佐,有了全城军民的同心协力,这场关乎国运的坚守,他周立,赢定了。
而待风波平息,他必清算旧账,让所有逆贼,都付出血的代价!
翌日天刚破晓,东方天际才泛起一抹鱼肚白,城外周宁大军的营寨中便响起了刺耳的号角声。
凄厉的号角划破黎明的寂静,紧接着便是震天的战鼓擂动,隆隆作响,震得大地都微微颤动。
周宁一身银甲立于高台上,目光冷冽地望向远处巍峨的帝都城墙,手中令旗猛然一挥:“全军出击!今日猛攻,务必牵制守军注意力!”
得到命令的叛军将士如潮水般涌向城墙,箭矢如蝗,火炮轰鸣,比昨日更为猛烈的攻势骤然铺开。
炮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了整片战场,喊杀声、金铁交鸣声响彻天地。
这一次进攻,周宁军摆出了势要破城的决绝姿态,攻势一波强过一波,看似疯狂,实则全是为了掩蔽城墙之下,一支支精锐士卒正手持铁铲、镐头,在黑暗的地道中奋力挖掘。
然而,这场声势浩大的进攻,最终依旧以无功而返收场。帝都城墙坚如磐石,守军防守严密,箭矢、滚石、热油倾泻而下,叛军始终无法靠近城墙半步。
而地下的挖掘进展,更是举步维艰——帝都周遭的地质本就多石,加之当年修筑城墙时,为防敌军挖地道破城,地下早已经过层层夯实加固,土质坚硬如铁,极大地增加了掘进的难度,士卒们每往前挖一尺,都要付出数倍的力气。
就这般,白日强攻佯攻,夜晚地下掘进,一晃便是五日。五日间,城外的攻势从未停歇,帝都守军日夜严防死守,却无人知晓,一条隐秘的地道,正如同毒蛇般,一点点朝着城墙根下延伸。
待到第五日入夜,地道已然悄然逼近城墙根基,负责掘进的将领欣喜来报,只需再挖两日,便能直通帝都内城。
消息传至周宁帐中,他望着眼前的帝都舆图,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连日来的佯攻没有白费,地下的暗棋终于要走到关键一步,破城之机,近在眼前。
两日后的深夜,月黑风高,夜色浓得化不开,正是潜行偷袭的绝佳时机。
周宁麾下大将刘峰,亲自率领精锐掘进士卒,在狭窄逼仄、满是泥土腥气的地道中匍匐前行。
手中火把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沾满尘土、神情坚毅的脸,地道尽头,传来了破土的细微声响。
“通了!通了!”
一声压抑的低呼响起,刘峰快步上前,挥铲拨开最后一层泥土,新鲜的空气涌入地道,头顶已然是帝都内城的地面。
他小心翼翼地扩大洞口,率先翻身跃出,定睛一看,地道出口竟恰好落在一处僻静民居的院落之中,院内寂静无声,四下无人察觉。
刘峰当即示意身后士卒悄声而出,迅速控制住院中尚未反应过来的一家人,封住他们的口鼻,确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确认此处安全隐蔽,适合作为突袭据点后,他留下一队精锐留守看守,自己则一身泥土,快步折返,连夜赶回城外大营向周宁报信。
大帐之内,灯火通明,周宁正负手踱步,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见帐门被掀开,满身尘泥、神情振奋的刘峰快步走入,他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上前沉声问道:“地道挖通了?”
刘峰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回王爷!末将不负所托,地道已然顺利挖通,直通内城民居!属下已命人继续拓宽地道,确保大军能够顺畅通行,随时可以发起突袭!”
周宁闻言,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得意与畅快:“好!好一个刘峰!此番攻破帝都,你当属首功!辛苦你了!”
他略一沉吟,接着说道,“午夜突袭帝都之事,便交由铁牛率领火骑营执行!”
刘峰闻言,连忙叩首进言:“王爷,铁牛将军的火骑营素来倚仗战马驰骋,弃马入城偷袭,反倒会折损大半战力,难以发挥优势。末将愿亲率五千亲卫军,从地道潜入城中,趁夜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周宁目光一凝,思索片刻,觉得刘峰所言甚是有理。亲卫军精锐善战,且熟悉巷战,远比失去战马的骑兵更适合突袭。
他当即拍板定策:“既然如此,此次突袭重任,便交付于你!明日午夜,准时动手,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帝都!”
“末将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