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合流,铁桶合围,将整座石头山围得水泄不通,飞鸟难渡。
赵飞虎目光冷厉如刀,扫过困守山头的敌军,当即一声令下:
“拨五千精骑,趁敌大营空虚,直捣其老巢!”
五千铁骑应声而出,风驰电掣,直扑敌军空虚大营。
山上是困兽犹斗,山下是天罗地网,一场绝杀之战,彻底拉开帷幕。
赵飞虎策马立于石头山下,抬眼望向山巅,声如洪钟,震得四周尘土微颤:
“周权!你已身陷绝地,插翅难飞!只要束手就擒,放下兵器,本将承诺,留你一条性命!”
周权扶着一块冰冷巨石,喘着粗气,狼狈不堪。
他何曾落到过这般境地——数万大军溃散,自己如同丧家之犬,被逼困在这荒山之上。可他骨子里的傲气与侥幸,仍在死死支撑。
只要再撑一撑,父王的大军必定会来驰援,到那时,今日之辱,他必百倍奉还。
他扶着刀把,站在高处,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回去,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赵飞虎!有本事便冲上来厮杀,少在那里虚言蛊惑!本公子就算是战死在此,粉身碎骨,也绝不可能向你屈膝投降!你死了这条心吧!”
话音落下,山脚下的赵飞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太清楚这座石头山了——光秃秃一片,怪石嶙峋,无粮、无水、无草木,根本困不住人。
周权以为占了地利,实则是自入死牢。只需牢牢围住,不用强攻,不用血战,困也能把他们困到人心溃散、不战自败。
赵飞虎不再多言,当即下令:
“朱春,你率军清扫敌军大营残部,事了之后即刻返回永福城,镇守城池,稳住后方。本将亲率一万精骑,在此驻守,将周权一行人,活活困死在山上!”
军令如山,各部立刻行动。
一面是步步紧逼的围山之局,一面远在永平城,战况早已惨烈到了极致。
城楼上,李茂浑身浴血,玄色铠甲被砍得坑坑洼洼,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痕剑口,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
可他依旧挺直腰板,立在城墙最前,半步不退。
周奇像是疯了一般,不计伤亡,不分昼夜猛攻永平城。
云梯一架接一架竖起,又一架接一架被推倒;冲锋的士兵一波波涌上,又一层层倒下。
城门前、城墙下、护城河边,早已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双方都杀红了眼,伤亡惨烈到令人心惊。
身旁一员偏将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将军,派出去求援的信使,已经去了两天一夜,至今杳无音信……会不会……赵将军根本没有收到消息?”
李茂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敌军,眼神沉重如铁:
“我最怕的不是消息没送到,而是永福城同样遭到福亲王大军突袭。赵将军自身难保,就算想来救援,也是有心无力。”
众将脸色骤变,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一人仍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低声道:“将军,或许……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李茂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不要再指望援军了。敌军攻势虽猛,伤亡却也极大。如今这永平城,拼的不是兵多将广,拼的是谁更能熬,谁更能撑!为了王爷的大业,为了身后万千百姓,我们必须死守此地,与城共存亡!”
“死守永平!死守永平!死守永平!”
城墙上的将士与士兵齐声高呼,声浪冲天,震彻云霄。那是绝境之中,迸发出的最悍不畏死的呐喊。
城下,周奇听得清清楚楚,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原以为此城不堪一击,可万万没想到,镇北王麾下的将士,竟如此悍勇难缠。
但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只能咬碎牙,继续猛攻——要么踏平永平城,要么,就把自己的命,也一同埋在这座城下。
周奇破城之心本已坚如铁石。
他一面不计代价猛攻永平,一面早已暗中派出快马,直奔平原城向福亲王求援,只求父王再添重兵,一鼓作气踏平此城。
可远在平原城的福亲王,此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
原本在他的算计里,周权、周奇两路齐出,永福、永平二城本该手到擒来。
可如今,周奇在永平寸步难进,连连告急;而派去攻打永福城的周权,却连日音讯全无,活像人间蒸发。
一股浓烈的不安,死死攥住了这位亲王的心。
权衡再三,福亲王还是咬牙点起三万精锐,火速驰援永平。他只盼周奇能尽快破城,然后立刻转头北上,助周权拿下永福。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周权早已一败涂地,被赵飞虎活活困死在石头山上,成了笼中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