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虎!匹夫!竟敢尔等戏耍于我!”
他的咆哮嘶哑而凄厉,在空旷混乱的军营中回荡。
此刻的大营,早已不是之前那般气势如虹。
被炸得粉碎的栅栏还在冒着青烟,燃烧的帐篷拖出长长的火舌,将半边夜空映得通红。
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士兵,有的拖着受伤的同伴四处乱窜,有的丢了兵器抱头鼠窜,还有的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地瑟瑟发抖。
曾经井然有序的军营,如今沦为了一片人间炼狱。
周权踉跄着跨上马背,左肩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打湿了内衬。
他勒紧马缰,目光扫过眼前这片狼藉,每一眼都像是在凌迟他的自尊。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醒悟。
赵飞虎那些看似鲁莽的频繁骚扰,根本就是精心布置的迷局!
所谓的袭扰,不过是为了麻痹他,让他放松警惕,以为对方只是小股骚扰,绝不敢深入。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竟丝毫未曾察觉!
想到自己竟被对方当成棋子般玩弄,想到八千铁骑如入无人之境的横冲直撞,想到手下士兵惨遭屠戮,周权的胸腔仿佛要被怒火炸开。
他对着混乱的士兵们声嘶力竭地怒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慌什么!都给我站住!”
混乱的人群似乎被这声怒吼震慑了一瞬,但仅仅是片刻,又恢复了之前的无序。
周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逞一时之勇的时候。
赵飞虎既然能设下如此大局,必然早有准备,此刻若是贸然追击,恐怕正中对方下怀,只会让损失更加惨重。
“传我将令!”周权拔出佩剑,指向天空,声音虽因伤势而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随军医官即刻出动,全力救治受伤将士!”
命令一下,原本四散的医官终于敢顶着混乱,纷纷涌入各个区域。急救的呼喊声、伤员的呻吟声、草药的苦涩味,在火光中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
“第二,立刻清点伤亡!统计烧毁帐篷数量,查明粮草军械损失!”
一名校尉领命而去,很快,一个个令人心惊的回报传回:栅栏全毁,后营粮草付之一炬,死伤士卒逾千,数座军械库被炸毁……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周权的心上。
“第三!”周权再次下令,目光锐利如刀,“全军即刻加强戒备,封锁四门!增派斥候,四面百里之内严加探查!赵飞虎凶狡,必不会善罢甘休,若他杀个回马枪,尔等若再乱阵脚,军法从事,格杀勿论!”
这一声令下,如同冰水浇头。原本慌乱的士兵们终于找回了一丝军纪,纷纷拿起兵器,按照将令奔向各自的防区。
火把被重新点燃,密密麻麻地插在营垒之上,将大营照得如同白昼。
士兵们结成小队,在营中来回巡逻,铠甲碰撞的声音重新响起,试图在这片废墟之上,重新筑起一道防线。
周权独自站在大营中央,望着眼前忙碌却依旧透着惶恐的景象,又望向赵飞虎离去的方向,眼中杀意翻涌。
这一战,他输得彻头彻尾。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赵飞虎……”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右手死死攥紧剑柄,指节泛白,“本将军定要你,血债血偿!”
晨曦微露,东方天际翻出一抹淡金,将连绵的原野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赵飞虎勒马立于高坡之上,身后八千铁骑虽带着征战后的疲惫,却个个昂首挺胸,甲胄上沾染的血污与烟尘,都成了此战大胜的勋章。
这一场夜袭奇功,堪称酣畅淋漓——宁家军仅折损数百将士,却将周权数万大军搅得天翻地覆,焚毁粮草军械无数,重创敌军士气,连主将周权都中箭负伤,大营彻底陷入混乱。如此战果,足以让整支队伍都沉浸在扬眉吐气的喜悦之中。
马蹄踏碎晨露,队伍整齐有序地朝着永福城缓缓行进。
远远望去,永福城巍峨的城墙在晨光中静静矗立,城楼上的守军早已望见了这支凯旋而归的铁骑,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
心腹爱将朱春早已在北门城楼翘首以盼,从夜半看到敌营火光冲天之时,他的心就一直悬着,既为将军的妙计得手而振奋,又牵挂着前线的安危。
此刻亲眼见到赵飞虎一马当先,队伍气势如虹,朱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当即厉声下令:“开城门!快!迎接将军凯旋!”
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吊桥轰然落下,朱春快步迎上前,径直走到赵飞虎的战马之前,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将军!您终于平安归来,末将悬了一夜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昨夜看到敌营烈焰腾空,喊杀声隐隐可闻,便知将军妙计已成,敌军必遭重创!”
赵飞虎伸手扶起朱春,脸上满是得胜后的爽朗笑意,眉宇间英气勃发,尽显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