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欠你一辈子还不了。”

    龙不换释怀一笑，憋着一口气非要完整地叫出心爱的男人的名字：“宁千辞……”

    然后半晌说不出一个字，缓了好久，感觉身体的血窟窿越来越凉，她才颤巍巍喃喃道：“你恨……我害死你的战友，恨……我害我姐……知道你……从来……不……爱我……你说只有我死……才能让你开心……我好难过，这辈子……我怎么只能让你开心一次……”

    但我……厉害……我做了两次，我把你爱的人留在你的……身边……恭喜，你……好事，成双……”

    最后一句祝福，她强撑着一口气不涣散，也要说连贯，可见龙不换的倔强和深情。

    段乘风完全被蔺琅的演技惊呆了。

    一时之间，看到怀里眼皮子掀了掀，却再也掀不起来的女人，嘴唇从绛紫到纸白，只有下巴上溅出的鲜红让他有丝熟悉感，其余的他都是第一次直面。

    他才惊觉。

    他胆小，龙不换一直在保护他，在这个战乱，到处烧杀抢掠的时局之下，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死人的模样。

    龙不换是第一个。

    这个跟了自己很多很多年，喜欢用行动保护自己，坦坦荡荡，即便杀人越货，手刃鲜血，最后用命成全他所爱，满足他恨意下的冲动发言的女人，死在了自己怀里。

    他有些恍惚。

    究竟是龙不换，还是蔺琅。

    这一刻，幼年的记忆同时侵袭着他。

    他看到了幼时血腥的厮杀，暗无天光的牢笼，透过罪恶和深渊，他仿佛也能看到多年以后，鬼域被荡平，蔺琅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躺在怀里。

    原来，一瞬间变化的东西有很多。

    比如，一夜白头，一瞬死亡。

    段乘风再开口，声音都嘶哑了，轻轻地唤了一个名字：“蔺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