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喂”,也不是“臭要饭的”。
我叫断魂卫。
这块用无数人的恐惧浇铸成的身份,成了我在这个吃人世界里活下去的第一块也是唯一一块裹腹的“馍”。
至于,这块牌子会不会为我带来灭顶之灾?
呵呵。
当你一个昨日还在与野狗争食的流民,今日却能因为亮出这块牌子,就坐在最豪华的酒楼里,看着往日用扫帚驱赶你的伙计,此刻战战兢兢地端上你叫不出名字的珍馐美味时…
当你衣衫褴褛地走向那朱门高户,守卫非但不敢阻拦,反而在看清牌子的瞬间脸色煞白,卑躬屈膝地将你请入,任由你在这曾经连靠近都会被呵斥的深宅大院里穿行无阻时…
当那些曾经视你如蝼蚁、如秽物的人,此刻却要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小心翼翼地问你“大人有何吩咐”时…
你还会去担忧那虚无缥缈的“灭顶之灾”吗?
去他娘的灭顶之灾!
去他娘的!
我连明天会不会饿死都不知道,还怕什么日后横死?
这世道,能活过今天就是赚了。
能像个人一样,挺直腰板,吃得满嘴流油,享受着别人的恐惧和敬畏,哪怕只有一天,也抵得上我过去像野狗一样摇尾乞怜的几年!
就算明天就因为这牌子被人乱刀砍死,扔回臭水沟里。
至少…
我也曾经像个人一样,活过!
后来,灾难没有如期降临。
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断魂卫】组织,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没有寻仇,没有追究,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我在叶碎金城的生活,越发快活自在。
这样的日子,一晃便是三年。
城中的秩序非但没有因我这个假冒者而崩坏,反倒诡异地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我不知道,他们是依旧在惧怕那面虚无的令牌,还是在自我催眠,以“断魂卫随时可能降临”为由,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不敢有丝毫逾矩。
而我,乐见其成。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天宫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是一个真正讲究秩序与法度的地方。
我这几年,从未对那些与我一样的尘民,甚至对那些曾经对我冷嘲热讽的高门大户,做过什么实质性的报复。
我需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快意恩仇,而是一个真正能立足的未来。
我年岁虽小,可世道教会了我一切。
一切,都在等待天宫的降临。
我甚至幻想过,凭借这几年维持城中秩序的“功劳”,到时候或许能在天宫麾下,求得一个实实在在的官职。
这远比套着这个偷来的名头唬人,更有前途,也更…安全。
后来,天宫来了。
来的,却不是我想象中前来接收城池的普通天宫将领。
那是一个平静的午后,天空被磅礴的力量渲染成威严的金色。
两道身影,在无数天兵神将的簇拥下,如同日月当空,降临在叶碎金城的中心广场。
仅仅是他们自然散发出的气息,就让整座城池陷入了绝对的寂静,万物俯首。
我混在尘民之中,和其他人一样深深地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贪婪而恐惧地窥视着那两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一位,身着玄黑龙纹帝袍,面容威严,目光如雷霆扫过大地,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他便是沧海神帝,以无上威严统御八荒,新秩序的奠定者之一。
而另一位,则是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衣,面容温润如玉,眼神平和深邃。
他静立一旁,气势却与沧海神帝分庭抗礼。
他便是渊君,天宫的另一极。
我的心跳如擂鼓。
机会!
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我…只要我能得到他们其中任何一人的青睐…
就在我内心被巨大的渴望与忐忑充斥时,一道目光,平静地穿越了茫茫人海,落在了我的身上。
是那位白衣的渊君。
他仿佛只是随意一瞥,又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
只是意动,我那佩戴腰间三年的牌子便化作流光落入他掌心。
他对着身旁帝威浩荡的沧海神帝,微笑着,用不大却清晰传入我耳中的声音说道。
“有趣。”
“这小城里的掌控者,是个小娃娃呢。”
“还是个【断魂卫】。”
“倒是有趣了,【断魂卫】覆灭已经数载,余孽躲之不及,在这小城竟还有人晃晃挂在身上。”
那一刻,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完了。
他知道了。
他一定什么都知道了!
还有,听他语气,这【断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