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
那眼神,就像是在菜市场挑拣白菜。
认真,且纯粹。
他真的在考虑,让整个天剑圣地,来给他家通下水道的可行性。
“爹!爹!快答应啊!”
赵无极快疯了,他抱着赵擎天的大腿,拼命摇晃。
“这是机缘!天大的机缘啊!”
“什么圣子之位,什么圣地未来,跟给前辈通一次下水道比起来,连个屁都算不上!”
莫长老也连滚带爬地过来,老泪纵横。
“是啊圣主!前辈肯给活干,那是看得起我们啊!”
“您没看见那桃树吗?吃一颗,修为暴涨啊!那都是用沟里的‘肥料’浇出来的!”
两人的声音,凄厉,且急切。
落在天剑圣地众人耳中,却不亚于惊天霹雳。
圣子疯了。
莫长老也疯了。
“胡闹!”
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越众而出,指着赵无极怒斥。
“圣子!你乃我圣地未来的颜面!怎可说出如此卑躬屈膝之言!”
“还有你!莫长风!我看你是被妖人夺了心智!”
他又将矛头指向林轩,厉声喝道。
“区区凡人!装神弄鬼!快快放了我家圣子,否则今日定要你这小院血流成河!”
“聒噪。”
角落里,正在擦桌子的三殿主,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擦桌子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那名还在叫嚣的长老,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紧接着。
他的身体,从脚底开始,一寸寸化为石雕。
那是一种灰败的石化。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是时间在他身上瞬间流淌了亿万年,将血肉风化成了岩石。
短短一息。
一尊栩栩如生的石像,便出现在半空中。
保持着手指林轩,怒目圆睁的姿态。
呼——
一阵微风吹过。
石像化作漫天粉尘,飘散。
形神俱灭。
又死了一个。
还是个合体后期的长老。
死得比刚才那个还干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如果说刚才那一铲子泥,是当头一棒,让他们震惊。
那这一次,就是一盆冰水,从天灵盖浇到了脚后跟。
冷。
彻骨的寒意,瞬间侵袭了每一个人的神魂。
“噗通。”
“噗通噗通。”
天空中,如下饺子一般。
数千名天剑圣地的弟子,再也维持不住身形,纷纷从飞剑上跌落下来。
摔在院外的泥地里,滚成一团。
手中的飞剑,也“当啷当啷”掉了一地。
赵擎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是不想动。
是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已经将他的身体彻底冻结。
他终于明白。
这院子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东西,甚至每一寸空气,都代表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规则。
在这里,别说动手。
就是一个不敬的念头,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看向自己的儿子,赵无极。
“你说的……都是真的?”
声音干涩,沙哑。
赵无极拼命点头,哭得鼻涕都出来了。
“爹!孩儿不敢骗您!”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神物!这位前辈,更是超越了我们认知极限的存在!”
“能留下,就是天恩!”
赵擎天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那条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排水沟。
又看了一眼那几棵结着诡异黑桃的果树。
最后,目光落回到林轩身上。
天剑圣地的尊严?
东荒霸主的颜面?
在宗门存续面前,一文不值。
他深吸一口气。
松开了手中那把陪伴他三千年,斩敌无数的本命巨剑。
当啷。
巨剑落地。
发出一声哀鸣。
紧接着。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这位东荒的无冕之王,天剑圣主赵擎天,双膝一软。
朝着林轩,跪了下去。
“晚辈赵擎天,教子无方,冲撞前辈天威,罪该万死。”
他将头颅,深深地埋进尘土里。
声音,无比虔诚。
“晚辈愿率天剑圣地上下三千弟子,为前辈效力。”
“只求前辈……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