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来赴死的?\"话音未落,两记清脆的掌声撕裂空气,惊得俞家兵的刀刃瞬间出鞘。
铁链拖曳的声响从雾中传来,像是死神的脚步声。我的心脏猛地撞向肋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两辆囚车缓缓驶出浓雾,车轮碾过碎石的吱呀声,每一下都像是碾在我心上。
曲珍的青丝凌乱地黏在苍白的脸上,却仍倔强地挺直脊背。她素白的裙摆沾满泥浆,颈间月牙形胎记在晨光下泛着微光。当她的目光与我相撞时,那双曾经盛满星辰的眸子,此刻盈满泪水与不甘。她突然别过头去,咬住下唇的模样,让我想起初见时她被花瓣迷了眼的倔强。
而旁边囚车里的高峰,我几乎不敢相认。昔日打虎的悍将,此刻赤着上身,肌肤上布满交错的鞭痕。化脓的伤口里嵌着砂砾,右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可他仍用染血的手指抠住囚车栏杆,拼尽最后力气嘶吼:\"陛下快走!别管我!\"那声怒吼带着血沫喷出,却依旧震得山谷回响。
\"妹夫?怎么样?\"达朗玛蹲下身,指尖挑起我的下巴,\"两条命,换我全军撤离。这笔买卖,你不会拒绝吧?\"他眼底跳动着毒蛇般的阴冷,嘴角勾起的弧度像是在看猎物垂死挣扎。
\"陛下!\"俞家兵的刀刃已出鞘三寸,玄铁剑身映出他涨红的脸,\"末将愿拼死夺回娘娘!\"他的声音在颤抖,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但我们都看到,吐蕃士兵的长枪已抵住曲珍咽喉,只要她稍一挣扎,便会血溅当场。
\"别乱来!\"我按住俞家兵的刀,指甲深深掐进他的铠甲。达朗玛慢条斯理地起身,猩红大氅扫过囚车,曲珍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他转头示意,长枪又往前抵了半寸,曲珍雪白的脖颈立刻渗出细密的血珠,宛如绽放的红梅。
我感觉喉咙里堵着滚烫的铅块,每呼吸一口都刺痛肺腑。\"达朗玛,朕放你生路,\"我死死攥住龙纹腰带,骨节因用力而泛白,\"但敢再犯我大理,定让你血债血偿!明日让出谷口,若敢耍诈...\"
\"爽快!\"达朗玛的笑声震落松枝上的晨露,\"明日出谷,定还你美人。\"他猩红的大氅在风中翻卷,像极了一张吞噬一切的血口。
我猛地转身,龙袍扫过满地狼藉。身后传来曲珍压抑的啜泣,还有高峰断断续续的咒骂。每一个字都像箭,穿透我的后背。
俞家兵紧跟上来,脚步却比来时沉重千钧。晨光渐盛,却照不暖我冰凉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