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中乱成一团,阎无极抬手制止他们要冲过来的动作,“不得擅动。”
净尘像是被逼到死路一样决绝,他目眦欲裂,手中的剑抖动不已,甚至划破了住持的皮肤,渗出血珠来。
而住持却从容淡定,丁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
阎无极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虚握放在腹前,低声笑了起来,“你未免太过紧绷了,本官只是问问而已。”
他本来可是冲着住持来的,谁料竟揪出了净尘。
“放我离开!不然我就杀了他!”净尘挟持着住持一步一步的朝后退去。
阎无极倒很是好说话的点了点头,“可以。”
这让众人震惊极了,反观住持还是淡定如初,他顺着身后人的力道后退,没有丝毫反抗之意。
甚至让人怀疑他们是合谋策划了这么一出。
净尘不信:“你说的是真的?”他余光打量着四周,脑海中计划着逃跑路线。
再朝后便是寺中练习轻功的木桩,那里靠近围墙,接住它们足够让他毫不费力地越过去。
阎无极为了使他安心,还命不语收起了剑。
后退到合适位置,净尘猛地将住持推向阎无极,转身借着木桩之力朝围墙越去。
众人要追,阎无极扶住住持后,再一次制止了他们,转而朝不语吩咐道:“记住不要伤他性命。”
不语应声,身影迅速掠过他们,脚尖只点了一下围墙便轻松越过,见此状众人放下心来。
纷纷围到住持身边,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说些关怀的话,就被住持阻止,他双手合十沉声说道:“阿弥陀佛,你们继续去诵经吧。”
众人退去后,空地上只剩他们二人。
住持了然一笑,“想必阎大人已经知晓了什么。”
阎无极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住持垂首思忖片刻,做了一个并非是僧人的行礼动作,他双手抱拳,微微躬身道:“秋元见过阎大人,属下是奉公主殿下之命藏身与寺中,调查‘蛟神’一事。”
阎无极看过书卷,其中曾提到香积寺,萧芜华推断如果‘蛟神’想要朝汴京伸手,必然会在城外人员密集处有所动作,因为汴京城门守卫森严,他们的爪牙很难混进去。
而香积寺又是许多名门世家都会去的地方,人流大且糟乱,非常适合浑水摸鱼。
阎无极点头,这几日他一直在想,如果萧芜华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地方,必然会安插眼线才对,至于会是谁,自己可是想了好久,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住持。
他甚至怀疑过净尘,怀疑过墙角的扫地僧,还怀疑过站在钟楼和鼓楼上的小僧……
她胆子还真是够大的。
“你在寺里多久了。”
“回大人,已有两年。”
“两年?”阎无极不禁皱眉,这潜伏时间够久的。
“是的大人。”
阎无极舒展眉头,继续问道:“那你查到什么了?”
“回大人,属下曾在半年前发现疑似‘蛟神’神使的踪迹,他们应该是想把此处当做落脚点,而净尘也差不多是那个时候入寺,
直到四个月前,净尘在山中捡到了所谓的阿照,我察觉到不对劲,便假意报官,将阿照留在了寺内,时时监管其行为,
一开始阿照的确是装疯,可后来不知为何在一个月以前又变成了真疯,她行为愈发异常,说话也颠三倒四,时不时会说出一些让人胆战心惊的话,可他们迟迟没有什么动作,所以殿下便命我切不可打草惊蛇,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有人想要刺杀她,我暗中救下她几次,奇怪的是有时我来不及相救便会有另一个暗中人救下她,这让我十分困惑,似乎这寺中有两股力量达到了某种平衡,
直到前几日殿下来密信,让我全力配合阎大人的查探……”
阎无极点头,“那你可知那起命案是何人所为。”
秋元紧皱花白的双眉,“属下无能,命案发生时,我正在寺中接待香客,后来官府的人前来问话才得知,不过回想起来,记得那时好像不见净尘踪迹。”
说罢半晌不见阎无极有回应,秋元敛眸试探性问道:“大人是不是抓了一个头戴红花的黑衣神使?”
阎无极冷睨着他,嗯了一声,“你倒是知道的挺多,难道这寺中还有你的眼线?”
“呵呵,”秋元干笑两声,“眼线倒也谈不上,只是寺中的这些孩子与我关系亲密些罢了,他们虽不知‘蛟神’事宜,但却知大人是来查探那起命案,再怎么说命案就发生在山中,故而他们警惕了些。”
阎无极看着他头上的八个戒疤,扯起唇角:“倒是难为你在寺中苦修。”
他既以和尚的身份进入寺内,那必然是要做个真正的和尚才行。
秋元摇摇头,望向殿内那些诵经的人,轻声说道:“其实属下在寺中的这两年,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