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外套,居然变成了一套旧式样的女裙。
他自诩酒量不错。
但这一晚人那么多,后来他们还各自在附近逛了逛,一时间,张海楼实在想不起这东西到底从何而来。
看着看着,反倒莫名想起自己曾两次失败的易容经历。
真是想想就心酸。
难道说,他的易容技术就有那么差劲?
今晚人人沾了酒,老师也不例外。想到这点,张海楼忽而来了劲头,当场换上衣裙。
又随手从曾经做过的脸里挑出一张,用心扮上。
兴冲冲就往过跑。
翻墙进去,他却没在屋里找到人。
这反倒叫张海楼愈发不甘心,四下都寻了一遍。最后,终于在院子大门口的门槛上,看到了正在角落缩成一团,把脸埋在膝盖间迷糊困睡的青年。
这副姿态过于少见,甚至有些孩子气。
张海楼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原本的打算顿时忘了干净,他轻手轻脚摸过去,弯腰熟练把人扶起。
“怎么坐在这呢?”
自言自语的嘀咕,没想到,青年忽然睁开眼,认真回答了:“我没带钥匙。”
“啊?”张海楼愕然。
“家里没人,进不去,”青年犹自叹了口气,习以为常的样子,“我得等邻居回来,他们有备份。”
张海楼又看了看只是挂着的门锁,一时无言以对。
看来这是真醉了。
“您现在,”他犹豫试探,“还记得我是谁吗?”
张从宣茫然回视。
黑眸定定凝注半晌,他缓缓张了张口,迟疑反问:“……是个女人?”
张海楼哭笑不得。
这至少说明,他的易容还是很到位的,对吧?
“我知道了!”
青年忽然用力拍了把他肩膀,斩钉截铁出声:“你,那个,大烟鬼!”
“错啦!”张海楼急忙摇头。
“哎呀不对,”他补充纠正,“是我揍了那个不要脸的大烟鬼!”
“你说的对。”张从宣从善如流。
看着他略带嗔怒的眼眸,青年又笑了起来,轻轻摸了摸面前人的脸颊,诚恳夸赞道:“那时候,很可爱。”
张海楼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评价。
印象里,当时,自己应该是把那个大烟鬼踩爆了吧……这能算可爱吗?
有些不好意思,他扭捏凑近确认。
“您真这么觉得啊?”
猝然拉近的距离里,青年不由一愣,脸颊隐隐发热。
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后仰避了开来这张毫无自觉,轻易凑得过近的清丽面庞。
“真的,你……别靠那么近。”
“为什么?”
对青年的躲闪,张海楼有些困惑。但随即,他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女性易容形象,禁不住嘴角上扬些许。
心里说不出的得意。
就知道,自己的手艺绝对没问题!
兴奋之中,张海楼不仅没听话远离,反而玩心大起,故意再次凑了过去。
“恩公~”
他捏着嗓子,娇言细语。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要不,就让我以身相许吧~”
说着,张海楼还投入地撅起嘴,佯作要当场献吻。
青年整个人突然慌乱,一把攥住他手腕,严辞拒绝。
“——不行!”
这一下没收力,张海楼嘶地倒抽口气,感觉手腕几乎脱臼。
青年匆匆放开手,脸色懊恼地帮他检查。
“抱歉,我……”
“为什么您对我这样狠心呢?”张海楼没在意疼痛,但看着青年紧张面色,心下偷笑,面上却哀戚不已,甚至刻意压出了几分哭腔。
“恩公,您难道很讨厌我吗?”
张从宣顿时被问住了。
不行,就是不行啊,他直觉这样不对。
但看对方伤心的模样,青年还是绞尽脑汁,斟酌组织措辞:“我们之前只见过一次,而且……你不是,那个冤家……”
他思维有些混乱,顿了顿,才理清楚。
“——你不是说,是来投奔别人的吗?”
但面前的女孩子,好像一下就因为这句话要哭出来了。
泪光闪动,语带哽咽。
“哪有什么别人……恩公难道不知道,我心里只有您这个冤家吗?”
张从宣有点发懵。
不是才第二次见面吗,他怎么会知道啊。
但是……
看着对方掩面抽泣的样子,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确很不忍心,很——心疼?
这太奇怪了。
明明也就第二次见面,所知甚少,他为什么会关心这个陌生女人伤心与否呢?
张从宣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