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雨披!”穆东一声令下。
卫兵们一般守车一半赶紧去拿雨披,迅速穿上后,另一半再穿。
这个时候还这么规范有序,柳青青不由得翻了白眼。
“公子,请上车。”穆东抱拳。
“我实在不想坐车了,我们去那个庙里避避雨吧。”柳青青也不等穆东回答,自己抬脚往庙那边走。
穆东想了想,马上吩咐卫兵,“去那边看看,该扫清的扫清。”
是座女娲庙。原来楚靖国和燕安国都尊奉女娲娘娘。
柳青青走进去。
庙宇有些破旧了,但香案上的香灰还是新的,应是香火不曾断。
庙宇为什么都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呢?
柳青青印象里的庙宇还是盛世景区里那种金顶红墙,飞檐彩绘的。
她记起娘娘岭的女娲神庙,庄严华美,那才是创世女神该有的尊荣。
可她并不知道那神庙是楚天帆花重金重建的,是为了感谢一场神奇的相逢。
她抬头看神像,这里的神像和娘娘岭的神像不太一样。
不同的地域,不同的审美,所以,神可能只是一种灵魂的景仰,不拘于形态。
“青青,该叩头了......”恍惚是楚天帆的声音。
柳青青一怔,瞬间回神。
身边再没有楚天帆了。
心下的疮洞仿佛被揭破了刚刚长出的新皮,痛得她呼吸一滞。
在乎什么,就会被什么困住,可她那么骄傲倔强,所以,宁可天涯殊途,愿各自安好!
娘娘岭。
女娲神殿在晚霞中格外庄严。
楚天帆回封地,途经此处,便又来了庙中。
经主行礼,“王爷安好。”
楚天帆点点头,进入殿内。
神殿上的娘娘高贵、美丽,威严而有锋芒。
经主递上香退到一边。
楚天帆看着神像,敬拜,上香。
拜完后,他站着不动。经主会意,行礼后走出殿外。
楚天帆在蒲团上盘坐了下来。也就在此刻,在这位人类之母面前他可以获得平静,可以像孩子一样去纵容自己的满腹委屈。
在黑暗独行那么久,终于遇到一束光,她照亮了他,让他感受到世界不一样的新奇美好。可是这束光,那么短暂地闪耀后,就突然消失了。
他把她下葬了,没有让那些婢女陪葬。他知道,他要敢动那些婢女,她会恨死他的。
“娘娘,她若投生,让她再来我身边可好?”楚天帆默默闭上眼。
乌叶国遣公主来和亲,直接就相中了他,他以王妃新丧未满三年为由推拒了。齐王楚天启倒是出头接了这门亲事。
楚天启的用心他很清楚,那文雅谦和的皮相下是一个极力想要膨大自己的扭曲的灵魂。
可是,生在皇室,生在复杂的大家族的人,有几个不扭曲呢?只是或多或少罢了。
光风霁月,灿烂恣意,那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养出的人啊?
他是遇上了,却又把她弄丢了。
她曾说过,不愿跟他是因为三观不同,那什么是三观?她的三观是什么,他好像问过,但她似乎从来没有明确地表达过。
他强硬地娶了她,理所当然地让她按他的环境、他的方式去生活。他们演绎着恩爱夫妻的深情,却似乎从没有把心拿出来好好地沟通过,直到现在,他都想不透到底是什么让她选择了那样决绝的方式。
这一场分离,源于他的自私,还是她的倔强?
那些未能宣之于口的委屈和骄傲是点燃烈焰的火种吗?
楚天帆坐了好久。
回到封地办完事后他得去燕安国一趟。时间永是流逝,活着就有事做,她曾那样渴望他能陪她看世间风景,这趟远行,那在恋清湖畔栖息的魂灵会随他一起前行吗?
宽仁伟大的万物之母,能让我与她再相逢吗?哪怕她托生成一个孩子,或变成一只鸟,一朵花,请指引我找到她......
外面的雨很大,柳青青看看庙宇四周。这个穆东,我不就在这庙里躲会儿雨吗?至于用这么多人看着?
这场雨下得时间有点长。
柳青青期待再听到一声哨音,却没能如愿。
“公子,请上车,我们与驿站还有一段距离,天快要黑了。”穆东在门口说。
柳青青这才注意到雨已经小了,只零星的几点。
他们到达驿站,天完全黑透。
这是个不小的驿站,在官道旁边,他们等于是从驿站背后的一条偏路上斜插过来的。
这个驿站比之前的客栈条件好得多。柳青青沐浴后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吉娜尔罕则拉开窗子偷偷往外看。她坚信自己没有听错——那是余风的哨音。
“有人来了。”吉娜尔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