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一进门便看见曹操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刘备正死死掐着他的人中。
好在行医大半辈子,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
当然,被天幕气晕过去的丞相,确实是头一回。
银针入穴,曹操紧锁的眉头微微松了几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眼皮还没睁开。
华佗长出一口气,余光忽然瞥见天幕上又跳出新视频了。
【曹昂的马会不会是被曹操夺走的?】
刘备和孙权的反应极快。
刘备一个箭步跨过去,张开双臂便挡在曹操和天幕之间。
他本就生得长手长脚,这一挡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把半片天幕遮得严严实实。
孙权也不含糊,几步抢到另一侧,用身子把那行字的另一半堵了个结结实实。
两个人就这么杵在那里,谁也不敢动,谁也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曹操刚半睁开眼,一时倒真没注意到天幕。
华佗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他心想,这二位倒是好心,可他们大概是忘了,天幕又不是后世的手机,没有静音键。
果然,短暂的沉默之后,天幕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刘备眼角余光扫了孙权一眼,孙权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两个人同时僵在那里,手臂还张着,挡得住的画面,却挡不住声音往榻上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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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后来回忆里觉得他爹是个王八蛋,但是他哥曹昂是个大好人,非常想念大哥。
真实情况搞不好曹操抢夺的不是曹昂的马,而是曹丕的马。
因为曹昂是接班人,曹丕只是个没什么用的儿子,这样的儿子要多少有多少,死了也就死了。
但是曹昂宅心仁厚,在曹操抢了曹丕马以后,曹昂主动把自己的马让给了曹丕,选择自己留下断后。
所以最后曹操和曹丕逃了出去,曹昂战死。
这也解释了后来为什么多方记载描述如此诡异,既要照顾曹操面子,又感叹曹昂。
曹丕因为继承者身份也不方便明说,只有曹操的夫人直言不讳猛喷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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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蹦出来的第一时间,刘备和孙权就知道:完了!
二人看向榻上刚睁开眼的曹操。
出乎意料。
没有暴怒,没有大喝一声从榻上弹起来。
曹操就那么睁着眼,安安静静地听完了整段,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潭死水。
刘备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种平静比暴怒还吓人,连忙俯下身子,语气放得极轻缓:“孟德,后人无知。”
孙权也凑过来。
“是啊是啊,后人以为整个大军就三匹马呢,你要夺马,夺谁的不行?非得夺大侄子的?”
“大侄子那是自愿留下断后的,后人不懂,瞎编排罢了。”
闻言,曹操喷出一口黑血,眼睛一闭,又昏了。
华佗见状,不紧不慢的抽针。
用棉布擦了擦,放回针囊,然后拍拍袍角站起身来,拎起药箱就要往外走。
刘备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是真急了:“神医,无力回天了吗?”
孙权也急了,几步绕到华佗面前,叉手便是一揖。
“神医,你好歹先把把脉,人都晕两回了,还吐了血,您就这么走了?”
华佗停下脚步。
“以毒攻毒,反有奇效。”
“淤血吐出来,头风反倒能缓一缓。”
孙权很显然不认这个理。
“神医,孤代孟德向你致歉。”
“从前未来那些事,是他不对。”
“可人命关天,医者仁心,他都这样了,您给看看吧。”
华佗眨了眨眼。
“孙丞相是同意我为他开颅治病了?”
孙权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刘备赶紧松了手,连声致歉,一面说一面朝华佗躬身:“神医,仲谋方才急于救人,一时口不择言。”
华佗摆了摆手,倒也没计较,往曹操身上扫了一眼。
“半刻钟,自会醒来。”
【#你觉得这个世界最大的阳谋是什么?#】
阳谋一词,古人极少用。
但看了这么久天幕,也明白后人口中的“阳谋”即“阴谋”的反义词。
当着你的面挖个坑,你看见,却只能主动往坑里跳。
“要论最大,涉及地域最广的,得是远交近攻,合纵连横。”
“差矣!最大,该是论对人心的拨弄之深。”
“二桃杀三士,两颗桃子,三条人命,晏子连刀都没摸一下。”
“围魏救赵,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孙膑坐在车上就把庞涓的兵马拉回了大梁。”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