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震踩着满地碎裂的黑曜石,每一步落下,都能听见黑曜石下传来的“滋滋”异响。
那是暗红色的粘稠汁液,正顺着石缝缓缓蠕动,像是某种活物的流动血液。
抬头望去,铅灰色的迷雾浓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雾气中漂浮着无数扭曲的残肢,有的是半截人臂,有的是兽爪,有的甚至是带着眼睛的眼球,它们在雾中沉沉浮浮,偶尔碰撞在一起,便发出令人牙酸的黏?声响。
这里的空气是死的,吸进肺里,像是吞了一口碎玻璃,带着腐朽与神圣交织的诡异气息,呛得人胸腔发疼。
脚下的地面早已不是岩石,而是一层薄薄的皮肉状物质,踩上去软腻腻的,还会微微凹陷,从凹陷处渗出的汁液,落在鞋底便会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连精铁打造的战靴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氧化剥落。
迷雾深处,隐约传来低沉的嘶吼,那声音不似人声,也不似兽吼,像是无数喉咙被扼住的生物在同时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神魂都在震颤。
唐震却面不改色,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双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兽皮战靴,只是眯着眼,目光如鹰隼般刺破铅灰色的雾霭,死死盯住迷雾最核心的方向。
随手捡拾的斩马刀,刀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火焰,看着令人心生一丝恐惧。
他的步伐不快,却沉稳得可怕,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丈量生死的界限。沿途那些漂浮的残肢察觉到生人的气息,突然疯狂扭动起来,化作一道道残影朝着他扑来,可还没靠近三尺之内,便被焚天焰烧成了飞灰。
唐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真正的凶险,从来都不是这些边角料。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从迷雾边缘钻了出来,正是风九魁和血魔宗大师姐。
两人皆是面色惨白,衣衫褴褛,原本光鲜的衣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汁液,风九魁的青衫被腐蚀得破了好几个大洞,露出里面同样狼狈的中衣;血魔宗大师姐的红裙更是被刮得丝丝缕缕,连脸上都沾了几滴汁液,却不敢伸手去
擦??谁都知道,这汁液沾到皮肉,便是连骨头都能蚀穿。
两人看着唐震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还有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们根本不知道唐震的名字,只知道从踏入遗迹开始,这人便一路横冲直撞,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那些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凶兽,在这人刀下,连一合都撑不住。
更可怕的是,这人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凶险,不过是过眼云烟。
风九魁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语气里满是谨慎讨好:“前......前辈!您慢行!此地凶险万分,晚辈二人愿为您开路!”
他这话可不是客套,而是源于内心的恐惧,下意识的想要讨好。
他很清楚,自己能活到现在,全靠跟着这位前辈捡漏,若是前辈一个不高兴,随手拍死他,跟拍死一只蝼蚁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不敢再去想,得到宝贵的修行资源,只求能够活着走出这片鬼地方。
血魔宗大师姐萧凝眉,此刻也收敛了所有的张扬,她那双平日里媚态横生的眸子,此刻满是凝重,看向唐震的目光里,敬畏中带着极致的警惕。
她能感觉到,这位神秘修士的本领,远比表面上要恐怖得多。
进入秘境之后,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的确是冲着宝藏来的,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算计都显得可笑。
生怕一个眼神不对,就被这位强悍修士挫骨扬灰。
深吸一口气,萧凝眉声音压得极低,恭敬得近乎谦卑:“前辈,雾气里藏着一种噬神虫,一旦被缠上,连本源都会被啃噬干净!晚辈略懂些驱虫之术,愿助前辈一臂之力!”
唐震闻言,终于缓缓侧过头。
他的脸廓线条冷硬,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万年不化的寒冰。他扫了两人一眼,目光没有半分停留,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跟上。”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两人耳膜嗡嗡作响。
风九魁和大师姐皆是心中一凛,连忙应道:“是!前辈!”
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紧紧跟在唐震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敢逾越半步。
就在这时,迷雾深处的嘶吼声陡然变得尖锐起来。
“轰隆!”
地面猛地剧烈震颤,那层皮肉状的地面瞬间裂开无数道缝隙,无数畸形扭曲的怪物从缝隙中钻了出来。
它们有的顶着一颗狼头,却长着十条人类的手臂,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有的身躯是巨型蜘蛛,脑袋却是一个哭嚎的婴儿;更有甚者,整个身体就是无数条人腿和兽爪绞缠在一起的怪物,看不到头颅,只能听到从身
体里传来的疯狂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