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担当,母妃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阻拦你。
只是,你要时刻记得,你的身体,不光是你自己的。
身为太子,你有你的责任。
更何况你父皇近来身子不适,屡屡叫你辅政。
朝中大事岂容儿戏。
你再如何坚韧,到底是个人不是机器。
夜间若长久这样劳累,白日里如何处理政事?
上位者的心思一瞬,关系的,可是老百姓的一生啊。
无论做什么,都要知道分寸。
过犹不及、物极必反,有时也要学会变通,太过勉强未必都是好事。
这些道理,太子太傅应该都教过你才是。
怎的如今倒都浑忘了。”
沈清婉虽语气平和,却字字锥心。
承乾直到现在,才心悦诚服的低下了头,小声说道:
“母妃,儿臣知错了。”
沈清婉目光看向承翼:
“你呢?”
承翼垂下眸子:
“儿臣也知错了,不该纵着四弟,还自己也跟着胡闹。”
沈清婉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你错不在此。
母妃知道,你少来东宫是有着自己的顾忌。
但母妃希望你明白,承乾,他是太子,但他更是从小随你一起长大的四弟。
你们纵然来日有君臣之分,但母妃希望,你心中始终记住,你是承乾的兄长。
承乾对你,心中一直是崇拜,是信服的。
许多事,你还小,实在用不着那样谨慎。
好端端的,兄弟间都生分了。
你若是如从前一般常常与你四弟腻在一起,他便不会少了兄长的教导,自己傻乎乎的钻这牛角尖了。
母妃平日里严厉,实在是因为太多双眼睛盯着,容不得本宫半分错处。
但是,翼儿,你要明白,母妃对你的心,与对乾儿,是一样的。
从打你到了母妃宫里,母妃就早把你当做自己的亲生骨肉了。
母妃自问,从未把你与乾儿区别对待。所以,你也要相信母妃。
心思细腻周全是你的长处,只是你小小年纪,实在不用背负那么多。
母妃还在,母妃会保护你们兄弟。
不用你去承担那么多。
知道么?”
承翼难得的红了眼眶。
自从皇后宫中出来,他便很少哭了。
不为其他,只是怕新母妃嫌弃自己太多矫情。
他从打出生,便没有亲生母亲的陪伴,从打出生,便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伪装与面具,早已经是他的本能。
只是到了沈清婉这里,他真的感受到了沈清婉的关爱。
并非是为了讨好父皇的伪装,而是实打实对自己的关心。
承翼甚至好几次听到父皇厌弃自己,是沈清婉帮着自己在父皇面前说好话。、
平日里,也是承乾有的,他一定会有。
即便是后来承乾成了太子,搬到了东宫,有了自己独立居住的地方,沈清婉也立即请旨,帮他有了自己的宫殿。
这些,承翼心中都知道,也记得。
因而今夜沈清婉的话,让他有些羞愧。
他的确是有着自己的考量,才少来东宫。
虽说是怕耽误四弟的前程,可是更多的,也是怕父皇对自己的忌惮。
即便父皇对他从未有过对四弟那样的宠爱,可他私心里,依旧想给父皇留下更好的印象。
四弟如此,他这个兄长,的确有管教不尽之责。
他们兄弟,本就是一同长大,承乾还在襁褓中时,便是由承翼照顾他,带着他。
沈清婉宫中上下,早已默认了这样的从属关系。
所以沈清婉才会安心好几日也不来东宫探望。
只是没想到,他最近不常来东宫,反倒是出了这样的事。
这自是他这个身为兄长的失职。
因而面对沈清婉的责问,他心悦诚服的认了错:
“是儿臣的不是,母妃放心,儿臣知道接下来怎么做了。”
沈清婉对她这个儿子的秉性还是清楚的。
早些年的颠簸让他心思敏感,但是,只要这孩子认准的事,答应的事,他是拼死也要做到的。
说起来,沈清婉还很庆幸宁煜将这个孩子指给了她。
否则,若是落在了敌对的一面,结果,还真未可知呢。
处理完两个不让她省心的小家伙,沈清婉终于可以安心的回宫睡觉。
没办法,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整个东宫的内院只剩下承乾和小倩伫立在那里。
小倩根本不敢抬头觑看太子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