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璋知道荣婳这趟回来肯定有事要发生,跟着一道凑个热闹。
依山建起的小楼鳞次栉比,重叠向上,带着浓厚的地域特色,每家每户屋檐翼角处挂着天然石料打造的连环,圆环数量均是5个,颜色以蓝、白为主并不统一,风吹不动不响,恐怕只有大风天气或者地震开能撼动。
“什么!换圣女?”
“你以为圣女是你想当就当,想换就换的吗?随便找个不明不白的人来就能顶替你?我看你疯得不轻!”
“当初我们给过你选择,要么去父留子,你带着女儿回西南;要么把孩子留在西南作为圣女血脉,你在外面跟那个谁再生一个。”
“说够没有?”
噼里啪啦一阵声响,听起来应该是荣婳在掀桌子,带着礼貌和文明的枪声惊散了四周的鸟雀,这下都安静了。不久荣婳出来,示意车上的三人已经把事情解决好了。
“早上开车的时候顺的,还挺有威慑力。今晚我们就交换,等妙妙到手我们就一起走。”
“好。”
正如她所料,这群老东西死活不肯把女儿还给她,只能退而求其次答应她换圣女的要求。他们也不算坏,就是非要守着这些意义不明的老规矩。
里面的人一条心,从西南出去的年轻人大多不想回来冒这个险,只能从外面的人入手,这个女人要有西南一族血脉、实力超强胆识过人,最好能镇得住这些老家伙。
知道檀似月是黎江妹妹的时候,她不知道有多兴奋,她能摆脱圣女的身份带走女儿,檀似月实力强,她们能一起全身而退。黎家在西南中心区域,话语权更高,简直就是完美人选。
“没大没小!目无尊长!”
远处仍有对荣婳表示不满的声音,但她无所谓,被骂两句又损失不了什么。
“居然是黎家的,黎珺柏不是要跟我们划清界限……”
“去后面说,一会儿荣婳又不高兴了。”
按照流程,换人这事儿至少要提前半年准备,庄重繁琐,不过事急从权,荣婳对荣家有亲情血缘,对他们可没有。
“生辰八字,要真的。”干瘦的老头端着一本旧书,眉头紧锁。
檀似月想了想,扯出一张符写在上面对折递出去。
一直等到日落黄昏,天终于暗了下来。他们来到一个石头垒起来的圆形祭台,外面用低矮的墙围着。
“此处庄严肃穆,一切听我们安排,不能随意注目,一颗小石头都不能乱动!”
台上一群人又唱又跳,总归没几个人听得懂,终于等到她们能听懂的人话了。
“荣婳德不配位,圣女之职更换为黎家女——”也是被荣婳气着了,忘记问新圣女的名字了,他紧急看向底下的人。
“檀似月。”檀似月面无表情,总觉得这群人看着并不那么靠谱。
主持的族老暗想:这都不是一个姓儿,指不定是黎家倒贴的呢。要不是黎家提前来过电话,认了她的身份,他们还以为这是荣婳找来的演员呢。
不情不愿念完名字,这群老家伙气势汹汹地走了。
半个小时后,荣裳小朋友手臂上戴着十来个金银玉镯叮叮当当回到亲妈身边。
“这是你妈。”
“我知道!妈妈!”
这样乖巧可爱的女儿荣婳很是喜欢,又亲又抱不肯撒手。
“这些是谁给的?”
“是禁闭室里的玩具呀。”
返回荣家的路上岳璋不禁着急:“有什么等出去再说,你们赶紧趁天黑跑啊。”
“晚上跑路很危险且目标明显,你疯了吗?”荣婳白了他一眼,同时向檀似月和景霂做出承诺。
“明天一早走,荣家能保证我们的安全。”
檀似月点头回应并未多嘴,除了这几个有威望的族老,她也没见到其他人,她敢来就有走的本事。
转头发现景霂和荣家的长辈交谈起来,她也跟着听几句。
“不单论谁家……是每个人都精通演算,只是圣女更接近天,更容易推算天机、堪破天命,但圣女死后,族内就再也没有进行过推演。”
他们意识到“天机”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能助好人一臂之力,也能是恶人手中害人的利器,但偏偏这世上最善变的就是人,人心。
“曾家当年从我们这里学到点皮毛就敢回去开山立派。”
“观星盘也是我们西南的东西,不过它现在已经认了主人,我们就不会再拿回来。”
——
各家的几个族老坐在矮石墙上抬头仰望星空,这是每换一任“圣女”的惯例,虽说每次都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但祖宗传承不能废。
就这样守着、等着,总有人能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