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你说等那些大王走了,我去刘庄主家,还能不能捡到些粮食?”
“你这婆娘疯了!那是杀头的大罪,我看你敢!”
那瘦弱的汉子,听了自家婆娘的疯话,眼睛一瞪,低声喝道。
只不过,现在那些杀人魔王就在庄子上,男人也不敢大声喧哗,害怕惹来这些大王的注意。
显然,男人的心虚,并没有换来妇人的害怕。
淡淡瞥了一眼自己的男人,妇人紧了紧怀中的孩子。
“杀头的大罪?杀头就杀头吧!这样的日子,不杀头也是个死!咱家已经断粮一个月了,你我还能忍,可是,小柱怎么办?再没粮,小柱就要死了!”
“你……我……哎!……”
听到女人好像自言自语的话,男人面色一变,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男人名叫刘田生,祖辈都是刘家庄的村民。
原本刘田生家,还有祖传的三亩薄田,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不过,依靠这三亩田地,一家人总不至于被饿死。
只是,今年年景不好,旱涝频发,土地欠收,又赶上刘田生的儿子,刘小柱一场大病,不得已,刘田生只能进了刘家庄院。
好在,老天爷还是可怜穷苦人的。
刘小柱总算挺了过来,一条小命算是勉强保住了,不过,刘田生家的三亩田地,也已经变成庄主刘能家的了。
土地没了,儿子的病,又把本就不富裕的家底,掏空了。
刘田生家,已经揭不开锅了。
“是我……没有本事……”
看着瘦骨嶙峋的母子两人,同样面黄肌瘦的刘田生,红着眼眶,低下了头。
“当家的……”
刘田生的浑家,一下子哭出了声。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老实本分,踏实肯干,当初自己也正是因为,看上了他这一点,才决定跟着他的。
可是……
妇人就想不明白了,自己一家人,本本分分,兢兢业业,从来不敢有一点外邪的想法,最后……,日子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刘家庄的乡亲们听了:我家寨主有令,刘家庄主刘能,贪财害命,搅得四邻不宁,天怒人怨,我二龙山顺应天命,攻破刘家庄,铲除此獠!”
“深夜到此,惊扰了诸位乡邻,为表歉意,我家寨主决定给村坊民众,每户一石粮食,以做补偿!……”
“刘家庄的乡亲们听了:我家…………”
就在刘田生夫妻两个,抱头痛哭时,一声铜锣声响起,紧接着,村坊中,四面八方都传了高喊的声音。
“当家的!你听……,那些大王好像在说,要给我们发粮……”
也许是听到了‘粮食’两个字,那妇人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中,稍稍有了一丝光彩,盯着刘田生,低声说道。
“你这婆娘,莫不是俄糊涂了!……”
听了自家婆娘的话,刘田生眼角一抽。
“外面那些都是什么人?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王,他们不来抢咱们,就是老天保佑了。你还指望土匪分粮,你啊,我看是真的俄糊涂了。”
“嘘……”
只不过,此时妇人一颗心思都在外面的声音上,可没时间听刘田生唠叨,手放嘴边,比了一个‘嘘’字,眼睛却是越来越亮。
“没错!当家的你听,我没听错,是那些大王,要给咱们放粮了……”
妇人一脸兴奋,只不过,声音还是下意识的放的很低。
这时,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刘田生自然也听清了内容,忍不住面色一变。
“当家的,快……,快去领粮去!一石啊!去晚了,可别没了咱家的!……”
妇人推了一把,仿佛傻掉的刘田生,抱着孩子就要下炕,整个人都比刚刚,看上去要生动不少。
一石粮食啊!
这一石粮食虽然不多,不过,如果自己一家精细一些,总能挺到开春。
只要开了春,自己便能去找些野菜,野草,就有活命的机会了。
“你疯了!……”
只不过,这妇人才要起身,就被刘田生一把拉住。
“外面那些,都是不要命的山大王!山大王会分粮给百姓,这种鬼话,你也信?”
“这……”
听了刘田生的话,妇人一下愣在了原地。
是啊!
千百年来,只听过土匪抢劫百姓的,可是从来没听过,土匪分粮给百姓的。
“可是……,可是,一石粮食啊!如果是真的,那可是咱们一家的活命粮啊!”
妇人还不甘心。
尤其是这种,活命机会就在眼前,自己却伸手抓了个空的感觉,实在叫她抓狂。
刘田生怎会不知,自己浑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