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那来吧……”
噗嗤一声,那条漆黑的触手就这么直截了当刺破了皮肤,扎入了我的脊柱深处。一瞬间钻心般的痛楚令我难受得险些失声尖叫,好在到底还是忍住了,没把丢人的一面展现出来。
“哈……这可不止一点点痛啊,克老兄。”
“抱歉,我会尽快完成这一切……”
说完后,克洛诺斯便露出了专注的神情。而我也的确是感到,我的体内有什么东西,被他扎入脊椎的这根触手给吸走了。
这过程非常不好受,我死死的咬着牙,却还是感到冷汗就像是雨一样从我的额头上冒了出来……好在我这会儿已经提前有了觉悟。否则哪怕是再过去一秒,我的意识都有可能会强撑不住,就这么草率的因为疼痛而昏迷过去。
可很快,面前的克洛诺斯却是露出了有些难看的表情。
“……怎么了,克老兄?”
“不对劲,抽不出来。”
“哈?可我明明感觉……”
我话都还没说完,那几乎能让我直接昏过去的疼痛便再次突兀从脊椎处传来……这会儿,克洛诺斯已经拔出了那条扎在我脊椎里头的触手,接着那条触手就像是呕吐一般,噗噜噜几声过后,从尖端的小口里头,将它刚才从我体内抽走的某些东西给吐在了一旁的地上。
……这些,是什么东西啊!
我望着地板上那些被血丝缠绕的,泛着些许黄色,令人作呕的半固态和液体,不禁紧皱着眉头露出了有些恶心的表情。
“这些是你颅内的脓,你知道吗。”
“……”
颅内的……脓?!
“我抽不出你体内的深渊物质,因为它们在全心全意的抗拒着我的吸收……但这些玩意,倒是可以吸得出来……呐,老弟。看到这些玩意之后,你明白你最近这段时间的认知和记忆出现毛病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吗?”
我的脑子……真的坏掉了……
虽然已经知道了玛丽吉亚一直都有在尝试着偷偷替换我脑组织的事实,但当我亲眼看到这一幕时,还是不由得有些难以接受。
……所以被它替换掉的那些脑组织,并没有离开我的体内,而是变成了这样一堆玩意,悄无声息的在我的体内继续腐烂着吗?
坏死的组织,颅内的液体,一同构成了这摊犹如极度恶心的呕吐物般的玩意……很快我就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去看它们……我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都会压抑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直接张口吐出来。
然而就是在我紧紧闭上了眼睛的这会儿,却是又一双细腻的手,轻轻摩挲起了我的头发。
“……萧难凉小哥。你知道吗?其实你的自愈重组能力,一直都没有失效。”
不是克洛诺斯的手……是瑞亚女士吗?
“它们一直都有试着为你而抗争。它们拼了命的挣扎着,一次又一次的试着将你被破坏掉的大脑复原……而即便如此,它们重组的速度,却也依旧赶不上‘它’侵蚀你大脑的速度……‘它’是多么的险恶,要将真正的你彻底抹除……但你体内源于永恒的重组之力,却又是那样的勇敢……”
闻言我不禁睁开了双眼,抬头望向了这会儿正对我露出了相当慈祥的笑容的瑞亚女士。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能够感受得到,你体内在疯狂涌动着的那些东西。其实你很幸运,萧难凉小哥。永恒还没有放弃你。所以你这会儿姑且还能保持着正常的思维和意识,仅仅只不过是一部分记忆和视觉认知出现了障碍。”
……永恒?
这个词汇令我感到困惑。直到今天我才发觉,原来我居然是这么不了解我自己的身体。
“所以,你明白为何你的自愈重组能力就像是失效那般了吧。因为它们在竭尽全力为了真正的你而抗争,早已无暇再顾及你体表的那些伤痛了。而每当你失去意识,也就是睡着,又或是昏迷的时候,它们的活性便会随着你的沉睡一块跟着减弱,从而在与‘它’的抗争之中,落入绝对的下风……这,就是塔纳那孩子,还有珍夜那孩子希望你在这段时间内千万不要入眠的原因。”
闻言我又花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消化,理解了这些信息。接着,便苦笑着对瑞亚女士开口道。
“……我明白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美丽的瑞亚女士……不对,是大嫂。”
而瑞亚女士闻言稍微愣了一小会,紧接着便捂着嘴笑了出来。
“噗……什么啊,萧难凉小哥。在我过去不在我家克洛身边的时候,你们的关系都已经好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确,确实。瑞亚,我给了他,那个戒指,让他,鼓起勇气,向自己喜欢的孩子,表白。”
“哎呀呀——还有这样的故事?再多说一些呀!”
“咳咳……还有。萧难凉老弟喜欢的,那个孩子,有着,不凡的时间的,才能。所以我又,送了他,以前你戴过的,小猫耳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