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脸颊微微的泛起了红晕,视线也不受控制的开始躲闪。实在是不知道看哪,只好低下头望向了远处的风景。
“我还想,和你接着在这儿稍微独处一会儿。”
“呼……”
他又开始抽烟了。
虽然他这会儿的样子看上去情绪很稳定,但事实上,他肯定也很不安。希望这会儿自己陪着他,能够让他的精神不再至于那么紧绷……多少,应该能够好受一些吧。
“对了……我刚刚在门口就发现你好像一直握着笔在写着什么呢。”
“嗯。你想要看看吗?”
“……可以吗?”
“呼……”
沉默了一会儿后,萧难凉先前一直放在他右手边的那块画板,便被递给了自己。
“……写了一些,我还记得的,和真白有关的回忆。”
真……真白?这个名字,啊……想起来了。
“真白……指的是我吗?”
“嗯。你就是真白。当初你不就是这样告诉了我你的名字吗?”
……他的情况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严重得多啊。甚至就连记忆这块都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了。
要知道真白这个名字,就只是当时自己随口报出来的一个假名而已啊。
“……傻瓜。我是真白没错,但我的真名可不叫真白。”
话音刚落,便能感受到口袋当中他握着自己的手,稍稍用了些力。
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反应,依然只是在望着远处的风景抽着烟而已。
“……告诉你多少次都可以。我的名字叫做珍韶。珍珠,珍宝的珍,韶华,韶光的那个韶。”
“……”
“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珍宝。”
珍,珍宝?
珍韶这会儿只觉得既无奈又心疼。接着才刚想开口再说一遍自己的名字,却是看到他的侧脸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叫我凉宝,那我就叫你珍宝好了。因为听上去感觉很不错。很亲密的样子。”
是的,没错,的确是这样的。
可明明,你过去都是一直管我叫做小珍宝儿的啊……
“……”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又用衣袖稍稍揉了揉眼眶,接着,珍韶才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端详起了手上的画板。
“这些,都是有关我的事情吗?”
“嗯。还有一些我记得的没有写上去。”
“这样啊……写得真好。我也都还记得呢……”
珍韶抿着唇望着画板背面,有些颤颤巍巍的吐出了一口热气。
……这些歪七八扭的,像是蚂蚁在爬一样的字符,在画板背后排序得压根毫无章法。别说是组成句子或是词语了……它们甚至完完全全都不能算作是某种文字。
然而在画板的最左上方,却是有着一个圆框框,里头写着两个歪歪扭扭,如同小孩学写字般的大字……这两个字,是真白。
“……呐。凉宝,我眼睛有点累了,要不你来念给我听吧,好不好?”
“好呀。咳咳,我看看啊……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在冬天的晚上,两个人在长椅上。真白……珍宝你一直在哭,我感到很心疼,所以决定要一直陪着你……”
好伤心啊……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珍韶这会儿听着他有些不确定般的语气,真的好想把脑袋给埋进被窝里狠狠的大哭一场……此时和他独处的每一秒过去,自己都会发觉到那个令自己心疼不已的事实……他这个样子,简直就像是……
就像是得了阿尔茨海默症的患者那般啊。
本以为只是视觉认知出现了些许障碍,结果却连记忆都出现了空缺。本来以为这都已经够令人难受的了……这会儿却是发现似乎就连正常的写字,认字,都已经做不到了……
这才过去多久?从异常初次被发觉再到现在,他这副连他最喜欢的自己都已经认不得的样子……三天,还是两天?要是再拖下去的话,哪怕只是一天……
哪怕只是一天都不敢等……万一再拖一天,连真白这个名字他都不会写了,连自己,他都开始感到了陌生的话……
“对不起,我读得磕磕绊绊的,很难听懂吧。”
“咳……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别哭了,对不起。早知道,我就不用这么难看的字迹把这些美好的东西写下来了。”
怎么能这样说……明明是因为不想要忘记,才会选择写下来的呀。
“……”
此时坐在自己身旁的他微微伸出手,似乎是打算触碰自己的脸。却是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前一刻一滞,悬在了那里。
自己能够看到他的眼神当中的不安与困惑……显然,他现在很想这样做,但他又害怕这样做。
……为什么要害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