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湖府内,黑暗一片。
叶刘京转身离开的杭湖府城墙角,窝棚区。
靠近臭水沟的位置,身子半残,双手不停抖动的男子,拖着身子从拐角处,烂木头屋顶的三面透风的房子里爬出来。
他双目漏光,那是饥饿带来的欲望,不停地冲刷着他的大脑。
他双手撑着身子,盯着远处的马车上的食物。
不停起伏的肚子告诉他,再不吃,肠胃就要吃自己的肉了。
他本来想死,想在冬天到来之前死亡,那样可以让自己的死,看得不是太过凄惨。
可今天,鬼使神差的,他走出自己的小院子,双手撑着爬到城门口去看热闹。
他看到了叶刘京,一个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的男子,一个武道修为不过八品,却逼得杭湖府所有大官低头的武夫。
为什么?
咱不能做这样的人。
可看着自己的断腿,他又无奈低头,再能打有什么用。
很久之前……一年,两年,也许是更多年之前……
他的武道修为,强到他觉得可以一剑刺死所有的敌人,他决定回来复仇,杀死那些害过他姜家的所有人。
可……一杯酒,一个女人,一场他梦里都不愿提起的牢狱生活,完全废了他。
从此江湖再无姜家传说,只有杭湖府城墙角,多了一个只有上半身的烂人。
他努力疯狂的,向前爬。
窝棚里,无数双眼睛,随着他的动作,看过来。
数不清的眼神,一会落在马车上,一会又落在半截烂身上。
半截烂眼里只有食物,他没有多余的想法,他只想吃饱,然后……活下来!
他爬到马车边上,对上车夫凶狠的眼神,却丝毫没有一丝畏惧想要退缩的意味。
云随风动,月儿高挂,城墙角再亮起光芒。
马车夫对上他的眼神,反倒先畏惧地退后一步。
他强撑着勇气,大声说道:“莫要上去,我……我给你拿下来,别弄脏了我的马车!”
半截烂摇头,双手撑着地面:“我要上去吃!”
马夫利索的,从马车上搬出,那些被叶刘京吃过的食物残渣,半截烂摇摇头,还是坚持说道:“我要上去吃!”
他说完不顾马车夫畏惧的眼神,伸出一只手搭在马车边缘,手臂用力,破烂的半截身子,在半空中丑陋翻身,跃上马车里。
马车夫站在外面,不敢动手。
他刚鼓起勇气,准备上前,车厢里,突然传出豪爽痛快的一个臭屁。
“哈哈哈!好吃!”半截烂在车厢内痛快大喊。
是风!
但不是天上的风。
是人挤人冲撞出来的风,看不清的人从窝棚里冲出来,小小的窝棚里,装着不少身子。
饿狼一般的人,向马车边冲撞而来。
马车夫心里惦记着银子,试探地拦了一下,立马闪回一边。
他重重地踹飞脚边的石头,清醒开口:“还是保命要紧!”
饿急了的人,掀开饭盒,丢到一边,他们瞅着饭盒里的食物,却没有先动嘴,反而不约而同停下动作,转身看向身后。
窝棚处,走出一个老人,他个子不低,身子健壮,几块破布完全保不住他隐藏着的肌肉。
他上前指着地上的饭盒开口道:“多谢叶大人的馈赠,咱们把这些东西收起来,身体弱的先吃,这有好多灵兽肉。”
“都是用上好的药材喂出来的,像刘家婶子,马大小子你老子,吃了这些肉对身上的病有好处!”
杭湖府内,能有这么大的窝棚,藏着这么多难民,要是没有人管,那是不可能的。
这男人,就是难民们的头头。
叫红河。
他也是个武者,他为什么留下来的原因没人清楚,为什么管这些难民的原因,也没人清楚。
大家只知道,他来了之后,因病,因为饥饿死去的百姓越来越少。
在他的带领下,窝棚区的百姓有秩序地分享马车夫从马车上搬下来的食物。
终于……
有人忍不住说话:“红河叔,凭什么,咱们吃的东西,都是半截烂吃过的,咱不服气!”
红河摇头,并未转身,背对众人,潇洒地说出很怂的话:“我打不过他……”
说话那人低头不服气:“他不过一个烂残废,连咱们这的小孩子平常,都欺负他,红河叔是给他面子……”
红河继续摇头:“那是之前,现在……我打不过他。”
月儿失去光芒,是云回来了,可杭湖府的大地上,不止云回来了。
窝棚区的百姓,兴奋地享受着,这辈子吃过最美的一顿饭。
在他们心里,这顿饭,虽然不足以让他们吃饱,可叶刘京已经算是一顶一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