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郎,要不,您劝劝东家,咱还是别学了吧。”
被怪音怪调折磨一路,林强的脸都变苦瓜脸了,他压低声音悄声劝道。
东家还是在她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吧,乐器什么的太过雅致,与东家的气质太不相符了。
崔九郎抿着唇,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本来第一次赶车精神就够紧绷的了,身后还一直传来刺耳的噪音,脸色能好才是怪事。
“娘,阿宁愚钝,别累着您了,回头有空再教她也不迟。”
崔瑨终究,聒耳一路的笛音终于停歇了。
“嘿,可不是么,我是挺愚钝的,不像九郎学什么都快,头一次赶车就赶得这么溜。”
轻笑声从车厢内传来,崔九郎牙根一紧,气得面颊泛起了微微红晕。
这婆娘是讥讽他没赶好车,几次差点赶到道边去。
她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她一路制造噪音影响了他,他哪会这般失手。
“咳,笛子不好学,阿宁累了就先歇歇。”
梅氏轻咳一声,脸上笑容微微有点僵,她也弄不明白,明明挺聪明的一个孩子,怎么学起笛子来这么费劲。
听了一路的噪音,她的额头都隐隐作痛起来。
“娘,我是不累的……”
丁宁停顿一下。
“咳!”
崔九郎的咳嗽声带了几分气恼,这婆娘就是故意的。
“……但不能让娘受累了。”
丁宁咧嘴一笑,嘿,她就是故意的,怎么滴吧。
“……”
崔九郎气结。
一旁的林强眼珠转了一圈,屏住呼吸望向前方,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东家两口子斗气,他这等旁人最好装聋作哑当啥也没听见。
他算看清楚了,崔九郎在外虽是个让人尊敬的读书郎,可在内谁更有话语权那就说不准了。
马车卷着尘土一路辘辘向前行驶,终于在巳时过半的时候赶到了岭江城。
古朴的城墙高耸巍峨饱经风霜,阳光洒在古城的墙面上,每一块墙砖都透露着岁月的痕迹。
“艾玛,终于到了,这破路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
丁宁揉着坐疼的屁股,吐槽着破旧的官道。
本以为小地方穷,路面坑洼就算了,谁知这一路到府城的官道也是破破烂烂的,路面好一段坏一段的,就没有个稳当的时候。
什么破朝廷,路都不好好修,活该它穷,丁宁心中暗骂。
梅氏面色白生生的,显然也被颠得不轻。
“东家,不止人骨头快散架了,车轱辘也快被颠散架了。”
车轱辘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已经有好一阵子了,林强听着是坐立难安啊。
先前有一段路况实在太差,车轮不小心撞到了石块上,不仅车轮发出了“吱呀”声,车厢也变得有些晃动起来。
坐在车上的众人都绷紧了神经,生怕车轱辘撑不到府城就散架了。
“一会儿你领他们去福康堂排队,我找地方修一下车轱辘。”
丁宁表示无奈,今天出门不利,地方还没到,车轱辘先坏了。
福康堂是府城数一数二的药馆,那里有位坐堂大夫治疗咳证还挺有名气的。
老神医可遇不可求,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去福康堂看看了。
听闻这位大夫也紧俏得很,每日排队看病的人都不少。
“东家,还是我去修车轱辘吧。”
林强赶紧表态,有他这个长工在,哪有让东家去干活的道理。
“不行,你镇不住奔雷。”
奔雷若是什么人都能控制得了,也轮不到她来当这匹犟马的主人了。
岭江城位于西南比较偏隅方位,算不上富裕强盛的地区,但相比周边城镇规模自是宏大许多。
主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奔雷混迹在各色马匹当中,也显得不那么扎眼了。
至少不会像在小镇上,走一圈下来全是人们驻足观望的目光。
“娘,您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在林强的带领下,马车停在了医馆门前。
丁宁扶着戴上面纱的美人婆婆下车。
“娘不饿。”
梅氏脸色有点僵,摸着微微凸起的胃部连连摇头。
她不仅不饿,甚至还有点撑着了。
这孩子带了一堆吃食上路,什么核桃、瓜子、肉脯、杏仁酥、花生糖等等,甚至还有包子馒头和肉饼。
每隔一会儿就拿出一样塞给她吃,不吃还不行。
“……娘,您太瘦了,这是您爱吃的杏仁酥。”
“……娘,核桃补脑,多吃点以后不会得痴呆。”
“……娘,知道您不爱吃肉包,这是菜包。”
“……娘,瓜子给你剥好了,快尝尝,很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