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顿斜靠在软垫上,手中茶杯微微倾斜,茶水在杯沿晃荡。他瞥了蕾妮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你很爱吃蛋糕?”
蕾妮放下茶杯,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目光却黯淡下来,。“父王对我管得严,甜点从不许我多吃。不仅仅是我,母后平时也很少吃。”她低声道,声音中透着一丝酸涩,“只有生日或庆典时,我才能尝上一口。王子殿下,你说,做公主做到我这份儿上,是不是有点心酸?”
波顿倾身向前,动作轻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伸出手,掌心落在蕾妮的发顶,缓缓抚过她柔顺的发丝,像是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我一直听闻维扬国王是个伟人,怎么连自己美丽的女儿都不疼惜?”
蕾妮侧了侧头,避开他的触碰,目光低垂,落在膝上的锦盒上。锦盒雕工精致,里面放着的是她给克莉丝准备的新婚礼物。“他是个好父亲。”她低语,声音几不可闻,“可如今,他却被关在王宫的地牢里。连哥哥的婚礼,他都没能出来……怕是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有。”
波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似是怜悯,又似另有所图。他再次伸出手,指尖轻触蕾妮的发丝,这一次动作更慢,更轻。“看你这么心疼你父亲,我也替他难过。”他顿了顿,声音柔得像夏夜的微风,“要不,婚礼那天,我去向父王求个情,给你父亲送些吃食,也好让他沾点儿儿女成家的喜气。”
蕾妮没有再躲,静静地任由他的手指停在发间。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锦盒上,一颗泪珠悄然滑落,滴在盒面上,洇出一小片暗色的水痕。“谢谢王子殿下。”她低声道,声音轻得像风中飘零的落叶。
象车旁,能猫懒洋洋地站在阴影里,尾巴轻甩,拍打着地上的尘土。他的耳朵微微颤动,显然听见了车内的对话,但那双金黄的瞳孔却死死锁在试厨台上阿泽和尚杬的身影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低声自语:“真亏你们能想到这法子……”
……
夜幕低垂,龙之国的王城沉入一片幽深的寂静,唯有远处婚礼主场的灯火如星,隐隐透出丝竹之声与欢笑的喧嚣。
能猫护送蕾妮公主回塔楼后,独自踏上归途。他的住处本应紧邻公主塔,作为护卫骑士的居所,但波顿的调令显然只改了名册,未及安置居处。如今,他仍暂居王宫护卫队的帐篷,扎在一片偏僻的营地中。通往那里的小径荒凉,青石板上覆着薄薄的积雪,映着月光,泛出湿冷的寒光。两侧的树影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暗影。能猫的思绪却不在周遭。他低头疾走,脑海中盘旋着如何与简清他们接头的事宜。
婚礼将近,王宫的戒备愈发森严。他皱着眉,尾巴无意识地拍打着身后的空气,全未察觉身后的异动。骤然间,一道黑影从暗处窜出,迅如猎豹,一只铁掌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力道之大几乎让他窒息。能猫心头一紧,本能地握住剑柄,腰身一沉,正欲反击,却听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嘘,是我!”那只手缓缓松开。
能猫猛地转身,借着路旁一盏孤灯的微光,看清了来人的面孔——埃蒙德。
他的脸上沾着些许尘土,斗篷下摆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某处泥泞之地赶来。
“你已经混进王宫了?”能猫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尾巴不自觉地僵住。
埃蒙德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疲惫的狡黠:“给国王献艺总得排练,马戏团在广场那边通宵忙活,想溜出来可费了我不少心思。”他朝远处努了努嘴,示意那片灯火通明的婚礼主场,又压低声音,“好在你这地方冷清,少有人来。不像王室塔楼那边,我连靠近都不敢。”
能猫眯起眼,瞳孔在月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泽。埃蒙德竟能精准找到他的位置,这绝非偶然。他心中越发确信先前的猜想——埃蒙德在王宫中必有内应,且非同小可。他不动声色,试探道:“你冒险来找我,总不会只是叙旧吧?”
埃蒙德的神色一敛,从斗篷下掏出一枚金币,递到能猫面前,动作小心得像在传递一件易碎的珍宝。“帮个忙。”他低声道,语气郑重,“你如今在公主身边,可否将这东西转交给公主的母后,罗斯王后?务必在婚礼前送到她手上。”
能猫接过金币,指尖触到金属的冰凉,借着路灯的微光细看。金币上镌刻着一道金色浪涛的纹章,线条流畅而威严,赫然是罗斯王后母族——阿瑞德家族的标志。他在龙之国待了这些天,深知这纹章的分量。阿瑞德家族无比显赫,如今的首相大人也正是阿瑞德家族的人。
他皱眉,思绪飞转。王后看似自由,但是周围尽是卢斯国王的眼线,戒备森严如铁桶,他一个护卫骑士如何能接近?若通过公主转交,蕾妮又怎会轻易听命?她若起疑,自己可能连小命都丢了。能猫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币,脑中却闪过午后蕾妮在象车中的低语——那抹泪光,那句对父亲的思念。
“或许……有个人能帮上忙。”能猫抬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