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些触手不如蚯蚓一般,而像是被踩扁成一片薄薄的影子。
它蠕动着在地面上缓缓爬行,最后缓缓爬到角落处的阴影中,和阴影融为一体,变得肉眼看不见。
但聂莞知道,它仍旧在那儿。
它没有眼睛,又全身上下都是眼睛,感知着她、监视着她,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犯下这种血罪的人,终究是不容于世的。
不容于世……
聂莞嗤笑一声。
这个游戏还真把自己当天道了。
她不理会藏在阴影里的怪东西,也无视掉如影随形的窥视感,推门而去。
走出门,却见兰湘沅手里稳稳端着一柄弩箭,对着大殿上方乱射。
在她身后,林见鹿举着一块半透明水晶片,眯着眼睛透过镜片细看箭矢划过的痕迹。
看到聂莞,两人都收起手里的东西看向她:“你怎么出来的?”
“答应了就出来了呗。”
说话间,回廊外一道浅紫的影子飘然而至,是目光复杂又不可置信的蕊蕊。
她用了技能,电光石火般飞掠过来,又急停在三人身旁,上上下下打量着聂莞,微微张开嘴,要说话却无语,要合上又无力。
聂莞回望着她,轻轻勾起嘴角。
她们两个成了同一类人,散发着同样的气息,只互相看一眼,就感知到对方承受着同样的窥视感。
聂莞暗道果然如此,蕊蕊却觉得头皮发麻。
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才有眼下的待遇。
幽月寒和她一样,就意味着……意味着……
幽月寒居然也是有父母的?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有点儿滑稽的念头,蕊蕊都要佩服自己这天马行空的脑子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打算自己先装死不说话,让幽月寒先去发号施令。
但兰湘沅不是无缘无故把她给叫来的,她看看蕊蕊,再看看聂莞,笑道:“我就知道,她都能熬过的事情,你肯定不会熬不过去。”
聂莞笑笑:“你要是心里真有嘴里说得那么笃定就好了。”
她将一粒药丸递给兰湘沅:“静气丹,平复迷眩类debuff的。”
兰湘沅不客气地接过,大口大口嚼着吞下去,状态栏内的眩惑debuff果然消失。
聂莞同样给了林见鹿一粒丹药,林见鹿摆摆手。
“我抗性比较高,不需要这个。”
聂莞也不强塞,收回药丸道:“这件事情没有惊吓到您吧?”
林见鹿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兰湘沅找来的。
而兰湘沅的脾气,下定决心要把人给找来,就不会有丝毫隐瞒。
“没有。”林见鹿摇摇头,“虽然有点冲击,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现在的局势是这个样子,我不会按照以前那种观念来看现在这些事的。”
蕊蕊稍稍抬起眼皮,觑着林见鹿,更加惊讶。
林老师原来不是她以为的那种象牙塔里研究一辈子,虽然聪明却也干净澄澈、没有心机的人。
一个连杀亲都能泰然接受的人,绝对绝对不会是纯善无瑕的。
她收敛目光,听幽月寒对另外两人说,这件事情不要泄露出去,也不要大张旗鼓地寻找线索,它不是目前所接触的这些资料和道具能解释的事情。
兰湘沅和林见鹿自然都知道这一点,但还是各自带走了聂莞和蕊蕊身上的一点儿东西。
兰湘沅剪去两人的一绺头发,林见鹿则采集二人的一点指尖血。
兰湘沅和林见鹿各自离去,蕊蕊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聂莞也就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跟自己进大殿。
蕊蕊走进大殿,顿时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熟悉的被窥探的感觉,在走进来的这一刻,更加清晰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盯住角落,看着那抹看不见的阴影。
但一无所获。
凭借同类者的本能,她知道幽月寒的监督者在那儿,可这终究是靠肉眼无法锁定的存在。
她问幽月寒:“你杀了谁?爸爸还是妈妈?”
“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你杀了谁,我就杀了谁?”聂莞道。
蕊蕊恍然,点头的时候,下巴上的汗珠正好落了下去。
这间大殿内的监督者太过强大,尽管只能疏疏感受到它的存在,也依旧让她紧张得双腿发软。
“我们能出去说吗?”她问。
聂莞摇头:“还是留在这儿比较好,已经存在的事情,要尽早适应才行。”
蕊蕊苦笑:“是这么个道理。”
说话的时候,嘴唇还在打哆嗦。
她有点儿怀疑,幽月寒到底是怎么适应监督者的压力的?
她自己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也仍然适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