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来了,郁老夫人立刻站了起来,引的那些陪坐在侧的各家夫人都露出惊异之色来。
等到看清郁怡歆的面容,郁老夫人顿时泪眼婆娑了起来。
她哽咽着踉跄往前,嘴里不住地喃喃:“歆丫头……我的歆丫头……”
离得近的几位夫人听到了她的呢喃声,再看向从门外进来的郁怡歆,一个个都露出感慨万千的神色,其中还有一位夫人,也不知道是触景生情,还是别的怎么回事儿,竟也红了眼眶。
伺候在帝的丫环婆子们见郁老夫人如此激动,连忙一拥而上,劝的劝,扶的扶,生怕老夫人激动之下出个意外。
郁怡歆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不禁心中冷笑。
她这位祖母,还真是会演戏。
若不是她就是本人,见到这一幕怕是也要以为郁二小姐活着的时候深受老夫人喜爱了。
事实却是,她在这郁府根本就不受待见。
小时候是个隐形人,稍大些又被嫌弃甚至被远远发配,待到能嫁人了,又成了可以交换利益的筹码,整个郁府,从上到下没有一个替她有半分着想。
活着的时候她没从这位祖母身上得到半分怜惜慈爱,如今她却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看到了这位老夫人对她的喜爱与思念。
多么可笑!
于是她便笑了,只是那笑容浅淡的像是一缕烟。
“老夫人节哀。贵府那位二小姐的事情,仪玉也曾听说过,甚为可惜!若她还活着,定也如老夫人般时时思念,日日惦记,定会想尽办法归来。若她已遭不幸,泉下有知,定也会感念老夫人这一片慈爱之意,说不定会于梦中相见。”
郁老夫人听得一怔,脸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
她早已笃定郁怡歆已死,可她也不想在梦里见到这个孙女。
此时听到郁怡歆的话,她便有些不自在,正好有几位夫人也在劝她,便顺势站稳了身子,掏出帕子拭泪。
“让你们笑话啦。”
她自嘲地说了一句,又对着郁怡歆歉意一笑,道:“辛小姐莫怪,老婆子早就听说辛小姐与我那可怜的孙女长的像,今日一见,你与她见直一模一样,老婆子这才有些失态。”
郁怡歆理解地笑了笑,道:“可以理解,老夫人不必自责,我倒是有些羡慕郁二小姐了,有这么多亲人惦记她,不像我,除了一个哥哥,便没什么亲人了。”
她这句话让郁老夫人又是一梗。
不知是不是心虚,被别人冠以没有的东西时,人们总是会有些不舒服、不自在。
因为这些话听在郁老夫人的耳朵里,就像是在故意说反话一般。
外人可能不清楚,但是与郁家走的近的人家,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还有郁家的仆从,郁二小姐在郁家到底是个什么处境,还有比他们更清楚的人吗?
至少伺候郁老夫人的那些丫环婆子们是清楚的。
所以,这些人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古怪之色来。
郁怡歆欣赏着这些人的神色,像在看一幕怪诞的戏剧,眼前这些人怀着各自不同的心思,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好一番纷乱之后,郁怡歆终于落座。
郁老夫人专门让人将她的座位安排在自己的身边,其他人也纷纷露出了理解的神色。
“早在辛小姐在凡楼鉴宝会露面之后,老婆子便想要见一见辛小姐了,可惜辛小姐事忙,一直没有机会,今日总算是见到了,老婆子心里这个高兴啊,便如见到了我那可怜的歆儿一般。”
她拉着郁怡歆的手轻拍,显露出对她的极度喜爱,却不知道郁怡歆只觉得被她拉着的那只手上好像长了刺一样难受。
她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将之拢入袖中,笑容冷淡又矜持地道:“老夫人,您该称我为辛夫人的。”
她如今可是宁安侯世子夫人,今日也是以这个身份前来,可是这位郁老夫人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便一直称呼她为辛小姐。
这其实是有些失礼的。
郁怡歆不知道她是因为原本宁安侯世子夫人的位子本该是她郁家的却失之交臂而心有不甘,还是为了突出她商贾出身的低贱而故意提醒众人。
反正郁怡歆不觉得她是捡了好心。
被郁怡歆这么一提醒,在座众人顿时相互之间交换了个眼神,郁老夫人则是脸露愧色道:“是是是,是老婆子糊涂了。只觉得夫人与我那孙女一般年纪,长的也一样,便只记得她还是个姑娘未曾出阁。夫人却是不同,如今贵为宁安侯世子夫人,是该称你为夫人的。”
正在这时,门外进来一个丫环,喜滋滋地报:“老夫人,大小姐回来了,三小姐也回来了。”
听到郁语薇回来,众人还不觉得如何,但是听到连郁兰泽也回来了,不仅郁老夫人又惊又喜,就连在座的其他夫人们都露出惊讶之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