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最大可能地消耗李元昊的实力。简而言之,唃厮啰就是在以不变应万变,而李元昊呢?他变了什么?他其实也没怎么变,唯一变的是他的那张此前志得意满的笑脸此时正因为愤怒和仇恨而变得狰狞和扭曲。
历史无数次地证明,一个人在挨了一巴掌之后如果头脑发热想要马上反击,那么后果就是他很快会被人再给一巴掌拍得怀疑人生。不过,能在极度的愤怒和耻辱中还能保持理智的人是圣人,李元昊当然不是圣人,他和我们都一样是个大俗人。他现在就想报仇,就像个刚输了一百万的赌徒,回去带了点积蓄后又急速地杀进了赌场。
坦白说,李元昊同志还是稍微吸取了一下教训。为了防止再次被吐蕃人在大冬天里给自己洗个凉水澡,李元昊这次在渡过宗哥河之后命人在河道的浅水处做下了标记,等到下次返程时他们将按原路返回。也不清楚李元昊这样做是出于心虚还是谨慎,等到他下次再过河时会是在怎样的一种状态下呢?是再次败亡而逃还是胜利班师呢?如果是后者,这标记其实也就没什么意义,如果是前者那可就是救人性命于万急时刻。然而,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喜欢跟人开玩笑,李元昊打死都不会相信自己的这个看似无比英明的决定会在不久之后成为埋葬无数党项人的集体坟场。
吐蕃的细作暗中在这一路上将李元昊的一切举动都掌握于心并极速传报给了唃厮啰,而在得知李元昊于宗哥河的浅水处立下浮标后,唃厮啰脑子里随即就闪出一个绝妙的主意并派人立马前去实施:他命人将那些浮标全部移到了深水处。当唃厮啰躲在城里为自己的得意之举而暗自窃喜之时,李元昊带兵冲向了鄯州,可他刚走在半路上吐蕃人的野战兵团就杀了出来。
这次的战事可不同上次,上回安子罗的十万大军是临时集结仓促赴援,可这回他们是在大胜之后还没离开便又遇到了杀回马枪的李元昊。还未从上次的大败中回过神来的党项人这一次面对士气高昂的吐蕃人简直就是一触即溃,李元昊对此是拦都拦不住。 在吐蕃人又凶又狠地疯狂追击下,党项人原路返回又来到了宗哥河边。
赶快去找浅水滩!赶快找到那些该死的浮标,然后赶紧渡河!
终于,慌乱逃生的党项人看到了那些浮标,那还等什么?抓紧时间过河逃命!于是,千军万马争相过河,吐蕃人这时候也随即杀到了他们的屁股后面。悲剧就此发生,奔逃在最前面的党项人这一下水才知道这哪里是什么浅水滩,他们连同自己的战马以百米冲刺的劲头扎进了河里,然后就再没有了踪影,可后面的人却还在不断地往前,那些试图紧急刹车的人也被挤下了深不可测的河水里。但是,为了活命,后面的党项人最后几乎是踩着前面那些同伴们用尸体堆积起来的河床才过了宗哥河。
由此也不难想象李元昊这次的兵力损失有多么的严重,他这次所带出来的士兵大半都死在了河里,这些可是跟随他常年作战的党项精锐军团,如此惨烈的景象恐怕也只有当年雍熙北伐时宋朝的东路军在过拒马河时才曾有过。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