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中的天之码头,停泊着几十艘商船,到底哪一艘会是运送岩崎家女仆的船呢?根本无从查起。
祖天养慌乱的心头,几乎崩溃,按照幕原天一的说法,商船在天亮即将启程,这如何是好,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岩崎惠美身入火坑吗?他发疯似的在天之码头上跑来跑去,看哪条船都像载有岩崎惠美,又好似哪条船都没有岩崎惠美。
就在他神志不清,心烦意乱之际,却被两个人撞了一下,那两人喝醉了酒,互相搀扶,跌跌撞撞,一边朝一艘船走去,一边向祖天养道歉,说的却不是日出国语言,亦不是神龙国语言。祖天养曾在南部半岛的大泽国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自然知道那是南语,当即头脑立马清醒了过来。
“这些南部半岛的人很少来此日出国,会不会是他们登陆的船就是押送船呢?”祖天养想了一阵,不会这么巧吧,正好要运往南部半岛的人,难道就是用他们的商船?
他打算偷摸跟上此船,一探究竟。
那是一条不起眼的商船,算是中等大小的船只,祖天养不敢从栈桥登船,被发现私自上船,跟私闯民宅有什么不同,到那时自己都被抓起来了,谈何救人,所以他远远地先潜入海中,游到船锚钩链的地方,顺着大粗链子,爬上船来。
当时阴云密布,正好为祖天养提供了有利条件,另外船员忙碌一天,很早就休息了,无人发现他。
祖天养湿漉漉地在船上搜寻着,但只发现了几十箱子香料货物,哪里关押着人,根本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天之码头延伸至天都城的官路上,飞驰而来一骑快马,但见一个武士急匆匆赶来,黑夜之中,异常招摇。祖天养掩藏在商船上,看着此人迅速骑至自己所在的船前,一勒缰绳站定,马上之人飞身下马,大步流星上了船来,与东躲西藏的祖天养形成了鲜明对比。
商船上的多个船员被他惊扰,出来看视。
只见来者对他们道:“我是幕原将军部将荣臣正雄派来协助押送的武士,我叫做宫廻智宸!”说着,拿出一个令牌,展示于他们面前。
船员都是南部半岛人,领头的点了点头,对他说道:“幕原将军却是说过要加派人手,难道就是你一个人吗?”
“不错。”宫廻智宸说道:“我要清点人数,立刻!”
船员们只得带着他向后甲板行去,那边祖天养躲在暗处,冷眼旁观,总觉得来者背影十分熟悉,但在此日出国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未见过此人,从未听过此人,看来他应该不曾到过东山殿,亦不去多想,悄悄放慢脚步,跟着他们走去。
船员领着宫廻智宸来到甲板,四下里一看无人,这才掀起一块甲板,藉由朦胧月光洒入船舱,里边传出几声几人的惊叫,他们往里一看,宫廻智宸细数下边人数,最后道:“可以了。”
“请放心好了,幕原将军找我们运送,说明我们很稳妥。”船员首领说道:“我带你去见你们的同伴小杉君,再给你找个舒服的床,我们天亮就启程。”
宫廻智宸看他们又将甲板盖好后,这才跟着他们离去。
不远处的祖天养等没什么动静了,便鬼鬼祟祟上前,找到他们掀起的那块甲板,使出浑身力量,也掀动起来,刚打开一条缝隙,下边又传出女人的惊呼声,祖天养忙嘘声制止,说道:“我是来救你们的!”
“是你!”里边一个女声,祖天养一听就立即认了出来,不是岩崎惠美是谁。
“美々,不要担心,我去找根绳子,拽你们出来。”
“你救我们出了这条船后,我们逃到哪里?”
岩崎惠美的一句问话,令祖天养的斗志瞬间土崩瓦解,僵在当场。他之所以视死如归地要救出岩崎惠美,完全是心血来潮,所以并没有想好,如果救出来的话怎么办?逃往哪里才能躲避掌管日出国全境的幕原天一的追杀。除非远离此日出国四岛,难道去往神龙国吗?那也需要一条船。
“有贼!”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吓得祖天养刚掀起的那块甲板“嘭”的一声又合上了。他只觉得背脊发凉,回首之间,一股寒芒闪现,正是宫廻智宸挥出武士刀砍向自己。此子来的好快,祖天养更不多想,立马翻身躲避,“唰”地一声,同时抽出短剑护身。
宫廻智宸长刀舞动,精芒一片,将对方要害完全罩在刀锋之中。
祖天养来不及站稳身形,短剑左支右绌,初时几招险象环生,接下来几招更是生死相搏,窘态尽显。他的功夫只能用三脚猫来形容,如若不是来日出国留学,一向不曾习武。
二人这次打了照面,宫廻智宸倒还没什么,祖天养却是大惊失色,惊呼道:“是你!恩公!”
宫廻智宸手上的武士刀本来要砍向他头顶,此时突然疑虑丛生,但他反应机敏,一刀挥向侧边,厉声问道:“你认得我?”
祖天养亦停下招架中的短剑,说道:“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你曾在神龙国百越省金沙滩,救过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