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洛凡不止一次说过,民以食为天,而粮食才是一切的基础!
……
几乎在同一时间,遥远的南方海疆,秋日高爽,正是扬帆的好时节。
泉州港,樯橹如林,帆影蔽日。
港口最外侧的深水码头旁,六艘新近下水的两千料大海船,正进行着最后的补给与检查。
与港口内其他商船相比,这六艘巨舰体型更为修长流畅,船体漆成深灰,唯有船舷处描绘着醒目的朱红色波浪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首和两侧舷窗后那隐隐露出的黝黑炮管,以及甲板上那些穿着统一靛蓝短打、腰挎新式燧发短铳、神情精悍的水手与护卫。
这便是大明首批“官督商办”远洋商队——“日月号”船队。
奉太子朱标令旨,洛凡举荐,亲点的李茂与蓝春二人统领,即将开启首次远航,目的地是南洋的占城、真腊、暹罗,并尝试前往更远的满剌加。
码头临时搭建的凉棚下,一场简短的誓师仪式正在进行。
泉州知府、市舶司提举等地方官员俱在。
李茂与蓝春皆是一身利落的箭袖武服,外罩半臂软甲,虽年轻,但眉眼间已有了几分沉稳干练。
他们面前,站着船队的主要成员:几位经验丰富的老舵工与火长、从民间大商号中选出的总账房与采办、通晓番语的通译、以及负责船上护卫的一哨精锐。
“……奉太子殿下令旨,我等首航南洋,一为互通有无,扬我国威;二为探索商路,广开利源;三为宣示友好,结交远邦。”
李茂声音清朗,目光扫过众人,“海上风波险恶,番邦情势未明,全赖诸位同心协力,各展所长。航行诸事,由蓝春兄与我共决;护卫之事,由王哨官主理;商事交涉,由周总办牵头。”
“望诸位谨记:船队在外,一举一动皆关乎大明体面,关乎后续商路畅通!务必谨慎果敢,不辱使命!”
蓝春接话,语气铿锵:“海上若遇寻常海贼,以驱离震慑为主;若遇大股悍匪或番邦不轨,则无需犹豫,火炮火铳,皆可启用,务求速胜,扬我兵威!”
“但亦不可恃强凌弱,无故挑衅。总之一句话:平安去,平安回,带着满船的货物和番邦的友谊回来!”
蓝玉已经总管整个大明水师了,蓝春作为蓝玉的儿子,这次商船舰队出海,护卫的事自然交由他全权负责。
“谨遵二位大人之命!”众人齐声应诺,声震码头。
仪式结束,吉时已到。
号角长鸣,日月号船队解缆升帆。巨大的硬帆在风中徐徐展开,猎猎作响,帆心处鲜明的日月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岸上送行的人群发出阵阵欢呼。
李茂与蓝春登上为首的“破浪号”,立于艏楼。
看着渐渐远去的泉州港,看着海天相接处那无垠的蔚蓝,两人心中激荡着兴奋、紧张,更有一种开拓者般的豪情。
“茂哥,咱们这算是……真正出海了。”蓝春扶着栏杆,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的海风。
“是啊。”李茂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海面,“朝廷花了这么多心血造舰、铸炮、编练,洛凡兄更是将海外情形、可能遇到的货物、交涉要点都整理成册给了我们。咱们可不能辜负了这份期望。”
航行最初几日颇为顺利,顺着季风南下,波澜不惊。船队严格按照海图与星象定位,昼夜兼程。
水手们操帆驾船,各司其职;护卫们每日操练,擦拭枪炮;账房与通译则反复核对货物清单,学习可能用到的番语。
这一日午后,了望哨突然传来急促的警钟声!
“前方发现船只!数量十五……不,十六艘!小型桨帆船,队形散乱,正向我们高速靠近!”了望水手高声呼喊。
李茂和蓝春迅速冲上艏楼,举起望远镜望去。
只见数里外的海面上,十几艘体型狭长、船桨翻飞的小船,正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般,朝着日月号船队包抄而来。
船上人影憧憧,隐约可见刀光闪烁,桅杆上挂着些杂乱不堪的旗帜,绝非善类。
“是海盗!”
蓝春眼神一冷,“看这架势,是这一带常见的海匪,惯于以多欺少,劫掠落单商船。”
“来得正好。”
李茂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正愁没地方试试咱们这新炮的威力,也练练护卫们的胆气。传令:各舰进入戒备,炮手就位,装填实弹!护卫登甲板,火铳准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命令迅速传达。三艘明舰看似依旧匀速航行,但舷窗后的炮口已悄然调整角度,对准了来袭的小船。
甲板上,护卫们依托船舷掩体,燧发短铳瞄准前方,神色冷静。老水手们则稳稳操控着风帆,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海盗船很快逼近,在弓箭射程外呈半包围态势停下。
最大的一艘船上,一个赤着上身、满脸横肉的壮汉站在船头,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