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门外的脚步渐行渐远,屋内两个小仆才退开,阿言欲言又止的看向自家公子,朝阿琅使了个眼色。
阿琅没好气的撇撇嘴,重新拿起扫把,转头就去打扫卫生了。
阿言满眼鄙夷,不再理阿琅,自顾自的去整理行李。
屏风后,他僵着身子呆坐在茶几前,指尖摩挲着案上那封被茶水洇湿的密信。
青瓷盏中残茶已冷,倒映出他眉间三道深痕。
两日前,他收到了阿贵叔寄出的信件,说在南郡见到了和他房里挂着的仙女图相貌一样的姑娘。
三年来,他不敢去想,不敢去问。
那道倩影一直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想过无数次相逢的场景,或许她已经是某人的夫人,或者永远不会再见。
可偏偏,就在他以为只要努努力就能够到的时候,却引诱他犯错!
如今货物丢失,他怨不得别人。
为了能及时止损,他只能将真心藏起,继续做万老板,毕竟此趟走镖的重中之重是西域珠宝。
那是过年前,要进贡的宝物,缺一不可,要是在查货时对不上账目,就等同于犯了欺君之罪!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如今家里就剩下几支旁系血脉了。
万家世代行商,超百年的基业,不能全毁在他一个人的手里。
八月十五日,午时。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是不是太累了,全客栈的人睡到中午才苏醒。
镖队整装待发,抬货箱的时候,觉得手感不对,上报了二当家,没想到壮汉掀开封条之后,原本装满的珠宝,全都变成了稻草。
壮汉不由分说的就去找梁掌柜,怒意勃发的砸开了他的门,揪起还在梦乡里沉溺的梁掌柜。
“喂,你们要干什么啊!”梁掌柜用力扯着被拽起的衣领,顶着凌乱的发髻,不满的喊道。
“我说呢!百般刁难我们入店,原来是想放松我们的警惕,你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光天化日之下还敢经营着这家黑店!”
“对啊!二当家别跟这种人说了,这人看上去就很滑头,肯定不会轻易交出货物,必须上点手段!”
梁掌柜被三五个成群的镖师围堵在房间里,搞了好半天才听出所以然。
他摆动双手,大力的推开蛮不讲理的他们,“敢情你们是丢了东西,怪我头上了!凡事要讲证据,可不能乱冤枉好人啊!再说了,是你们自己死了吧唧的粘着我开放客房给你们住的!”
“我是不是说过,哎我是不是说过的。我客栈不干净,有时候我也不知道住在客栈会发生什么。你们一个个正义凛然的不信邪,现在出事了,想推卸责任啊!门都没有!”
梁掌柜也是不愿吃哑巴亏的人,昨天他一再言明,是他们倒贴上来住的,如今货物失窃,怎么能怪到他脑袋上?
镖师!
不就是看护东西的!
不去找找自己原因,倒是怪起了他客栈的原因!
简直荒谬!
“好啊!那你就该好好尝尝,我定远镖局二当家你赵爷爷的威风!”
随着一阵窗户木头裂开的声音,一个人影从二楼窗台飞了出去。
梁掌柜毫无征兆的被扔了出去,打坏了遮阳布,直接摔到地上,在落地的那瞬间,屁股着地,直接闪到了腰,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禁骂出了狠话,巨大的动静引来了众多看热闹的人。
客栈内外顿时就炸开了锅。
引发的乱骂已经惊动了过往行人和其他街坊,一时间众说纷纭,不知谁对谁错!
万老板领着两个仆从来到客栈门口,脸色愈发阴沉,他紧盯着面前看着老实巴交的梁掌柜,像是能把他看穿一样!
若不是这个客栈有什么猫腻,大家怎么会集体睡过头,无比珍贵的西域珠宝怎么可能不翼而飞?
其他珠宝丢了也就丢了,他家铺子里的账还能用别的还。
可偏偏货物里还有一箱给朝廷进贡的宝物,若是寻不回来,别说他了,整个家族乃至全国分店的伙计,一个人都逃不过。
对面卖酒水的王大娘没顾得上与众人一起指指点点,倒是很有分寸的叫自家伙计扶起了梁掌柜。
王大娘虽然满脸褶皱,但气质还始终保持着慈祥和蔼的温良感,“小梁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你真拿人家东西了?”
梁掌柜都没时间顾着腰上的疼,急忙解释:“王大娘,冤枉啊!昨天晚上他们一伙人说没处歇脚,硬要来住我客栈。为首的万老板出手阔绰,我也是许久没开张,便动了恻隐之心。但我丑话都说过了,我这客栈易发生事情,他们却全然无惧,那我便让他们住下!”
“没想到刚才这群无赖仗着自己会功夫,就随便给我按罪名!说什么我偷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