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爹的身份,我其实在天宗的日子不算苦,更有甚者比你们这些从小在后山长大的暗卫还要奢靡。那年我六岁,因为是女娃,有的地方我是去不了的。”
“我爹也曾经告诫我,不许去禁地。可是那时候没有吃过规矩的苦,穿上男装就溜进去玩了。那次是冬天,下了很大的雪。我还记得那时候,禁地不少地方都被厚雪覆盖,没有巡卫,我就撒欢的玩雪。”
“没想到,玩着玩着就天黑了。我在禁地迷了路,这时候,远远的看见一副瘦弱的身躯窝在一片死尸身边。他身上只穿着粗布麻衣,脸上身上都有鞭痕。”
“我上前询问,他却什么也不说。我见他可怜,就把仅剩的糕点都给他了。后来我接着寻找路口,晕倒在路上,隔一天后才被人发现。捡回一条命!”
“再后来,就是两年后。我爹觉得天宗不适合我,所以想尽办法想让我脱离教派。我爹的举动还引起了教里长老的猜测。因此还开了一次会议。在会上,我又见到了他,才知道原来我那年救的是天宗的少主。”
说到这里,澈洌已经撑不下去了,他发紫的嘴唇颤抖着,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青芜见状,一把抓起他的胳膊,使劲将他扶到床上。
澈洌现在就像是没有骨头的人,任人宰割。
他唯一可以表达的情绪就是拧着眉头,表情狰狞。
“也不知道伤口感染没有,我惯知道你们暗卫轴,也见过你这般死心眼钻牛角尖的呀!”
青芜满脸不舍,用刀轻轻挑开被血染浸的衣裳,纱布包的地方已经快融到伤口里了。
“不好,纱布都和伤口贴在一起了。”
“不用…管我。”澈洌依旧是那样抗拒,只不过这次他说的是违心的话,不是真心话。
青芜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内心无比难受,手上的动作都变得颤颤巍巍。
要不说这些整日在刀口上舔血的人,抗压能力那么好。
尽管青芜已经很轻了,可纱布粘连着太深。
伤口的疼蔓延开来,心如刀绞的痛,让他一度体会到了窒息的感觉。他紧闭双眼,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动,每次呼吸都会牵动腰腹的皮肉。
额头上直冒冷汗!
疼痛钻入神经,如同万千针刺般吞噬着他的理智。
好在青芜的处理很厉害,澈洌只难受了一刻钟。
伤口被重新包好,澈洌体力透支严重,已经没有力气再与她争辩。
澈洌冰冷的眼神渐渐缓和,他轻轻拉住青芜的胳膊,“你姓沈,你爹是沈长老对吗?”
青芜将目光聚焦在他脸庞,沉默了片刻,郑重的点点头。
澈洌忍不住好奇,追问:“那你…又为何…会成为王爷的义女?”
青芜没有隐瞒,继续解释:“会上因为有了王尹的帮腔,我爹顺利的将我送往京城,还挑选了学堂供我读书,最后把我托付给一家良善之人抚养。”
“至于你问的这个问题,我也没有办法说清楚。我十三岁的时候因为才华出众,也是机缘巧合下,被学堂的博文先生看中收了做关门弟子。而恰好,博文先生是义父的门生,在一次举荐大会上,我展露头角,隔天就被我师父博文先生带进王府。”
“之后,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因为我在我爹身边待到八岁,他的武功也都熟于心里,加上后天的锻炼。很快我就从府中各个孩子中脱颖而出,这才被选中义女这个身份。”
“还有,我不是本意要骗你。义父待我极好,十多年来我一直没有机会报恩。而且如果我要脱离这个身份必须借助外力,恰好你就出现了。义父要试你的衷心,我就将计就计。”
澈洌不禁发了一声苦笑,“那么说,如果那天不是我,你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吗?利用我!”
青芜此番最怕澈洌误解,她拼了命的赢得了这次任务的执行,就是为了来找他。
她不想让澈洌以为,她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不是的。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所以我才托付了终身。另外,孩子大了,也需要父亲的关心。”
青芜在谈及隐晦之事时,不同往日一样的冷静,稍带着娇羞和忐忑。
澈洌怔怔地盯着低下头的青芜,眼神里有些困惑,接着变得晦涩难懂。
半晌,张口不确定的重复一遍,“孩子?”
青芜暗含秋波,别开微红的脸,“是。你走后过不久,我就被查出怀上了孩子。是个女孩,今年已经两岁了,我给她取名叫婧樊。”
他的表情是空茫茫的,垂下眼帘,青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澈洌内心世界被深深的震撼着。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还有一个孩子!
他都没搞懂活着的意义,就有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