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新军什么都好，就是费钱。当然，具体费多少钱，朝臣们没那么清楚，因为都是皇帝自己出钱，自己报账的。反正，枪弹火炮，账目上都比原来的更省一点。

    难道都靠朕来赚钱，才有可能收复辽东吗？朕的商业金手指，还没开出来呢。

    “陛下，若以先前之议，当遣使林丹汗，先让蒙鞑与建奴斗一斗再说”

    首辅史继偕，坚持原有路线

    “难了”

    叶阁老轻轻叹气

    “先前萨尔浒战败，建奴难以抑制，林丹汗不能坐视强邻崛起。而今建奴又被我打了回去，只怕林丹汗此战及时收手，存的就是坐山观虎斗之心”

    “蒙鞑各部貌合神离，林丹汗这共主有名无实，只怕有些部落，还会趁我忙于阻击建奴，袭扰边境，来打草谷”

    这，并非没有可能。沙盘上长长的疆域图，蒙古盘踞在整个大明的北部，想想边军现状，军机处氛围为之一冷。

    “陛下先前曾令我与孙稚绳做蒙古军略专案，而今正当其时，臣请命巡视九边，探查蒙鞑”

    “老师愿去，再好不过，但边军丛弊已久，非一时可以解决”

    “正是丛弊已久，更不能坐视糜烂”

    大明九边，从辽东镇到甘肃镇，延绵超四千里，兵员超六十万人。各镇均采用与辽东一致的镇、路、卫、所、堡五级城防体系，看似严密，却早已破损荒废。此外，大明卫所制早已糜烂，军户弱得还不如农民，只得不断换成募兵。募兵需要军饷，九边一年就是五六百万，占国库花销四分之一。但即使是募兵，也多有冒名空饷，可靠的战力仅有将官身边的家丁......说起来，全是泪。

    “两位老师此去，身边各带五千新军吧，朕也叫锦衣卫、东厂护卫同行。九边难，难如辽东一步到位，先保足粮足饷、军械无缺，即是大功一件”

    “袁督有言，守城者足粮为先，今后，九边军饷就由朕派人监督吧”

    话题有点沉重，大家都知症结所在，却很难揭破这个脓疮。

    于是，两位帝师均以兵部侍郎名义，带上尚方宝剑与新军护卫出发。孙承宗巡查蓟州、宣府、大同、太原四镇；梅之焕巡查榆林、固原、宁夏、甘肃四镇。

    “陛下，老臣想和您要一个人”

    “何人”

    “前数日上书《平辽东策》的兵部主事袁崇焕”

    袁大嘴炮注定与孙老师有缘？老师愿承重任，校哥儿却也不好拒绝。

    “可”

    “陛下，臣也想要一人”

    “嗯”

    “礼部郎中李邦华”

    “可”

    这两人咋整一起的？校哥儿眼光一扫，首席帝师朱阁老微微一笑，哦，这位大概是中间人。

    “国有大战，掌兵部者，不可不知前线。朕意，朝鲜一战立下首功，袁可立当加兵部尚书衔，如此兵部已有两个尚书，三位侍郎，无需再多了”

    郑智是妥协的艺术，叶阁老原已暗示，可让黄克缵转兵部尚书，让出礼部给东林孙慎行，没想皇帝善用时机耍流氓。难道，东林真与您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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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城西北三百里

    阳光照耀在六月的草原，青青郁郁，两座山峰左右拱卫着一座白色的小城，蒙语称之为查干浩特。查干是白色，浩特是城。此城虽然长宽只有一里，且城墙低矮，却是蒙人的骄傲。

    第一次无需汉人，我们也能筑城了（呼和浩特，蒙语青城，实为汉人所建）。这意味着冬日的牧民们，也能进城躲避风雪了。寒冬是草原的大敌，每年都有很多人畜因风雪而死去。

    但这座城太小，容纳不下草原上盛大的那达慕大会，于是以这白城为背景，青青草地里长出了无数白蘑菇一样的帐篷，星罗棋布、成千上万，拱卫着当中一座巨大的金色帐篷。

    金色帐篷顶端高高竖立着一根巨大三叉戟，戟下以白色雄马鬃编制成一圈樱穗，还有八根略小的同款三叉戟竖立在八方。这就是蒙古人至高无上的汗权象征，九斿白纛。

    那巨大的帐篷里，有层层叠叠的巨大毛毯铺垫的床。一个高大精壮的男子，掀开巨大的皮毛被子，满意的伸了伸懒腰。那被子里还摊软着两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汉人们从唐朝就特别钟爱的高丽婢，果然很润！

    他穿上博克（摔跤）所用的宽大套裤与花皮靴，扎上宽皮带，赤着强壮宽健的上身，掀开了帐门

    一瞬间，欢呼声如山呼海啸袭来

    “林丹呼图克图汗！”

    “神中之神全智成吉思隆盛汗！”

    阳光照耀着他英俊的脸庞，照耀着他狼王般强健的躯体，金光璀璨，这一刻，他如同天神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