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江鱼儿马不停蹄,第一时间向沈诗琪汇报了云州的情况。
沈诗琪笑骂:“你何时也学会了这套油嘴滑舌、阿谀奉承的功夫?”
江鱼儿也笑:“这都是臣的肺腑之言啊,元帅!”
“臣”。
一旁旁听的赵青风挑眉,没作声,默默埋首,继续处理案上各类文牍。
沈诗琪似乎也没有在意,继续笑着问道:“你如何看待此事?”
江鱼儿想了想,说道:“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冒充皇子这等事情竟也敢做,休说是假皇子了,即便是成帝真有流落在外的皇子,也——”
沈诗琪眯起眼:“如果是真皇子,如何?”
江鱼儿似乎陷入片刻苦恼,但是很快就坚定说道:“便是真皇子,见到如今天下在元帅的治理之下,海晏河清,也不应该随意联合反贼兴起叛乱,弄得生灵涂炭。倒不如——”
沈诗琪沉默不语,示意他继续说。
江鱼儿壮了壮胆子,继续说道:“臣以为,当今天下,当由能者居之。与其让一个没有根基没有实力的皇子执掌江山,倒不如让贤元帅,让元帅做这天下的主人!”
沈诗琪笑了,没有顺着江鱼儿的话说下去,也没有斥责。
“江鱼儿,你这张嘴,不去说书可惜了。”
江鱼儿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臣说的都是心里话,元帅文成武德,一统江山,乃是天命所归。”
“天命?”
沈诗琪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江鱼儿。
“你这番话,若是传出去,别人会以为我顾瑾言平定天下,为的不是先帝,不是百姓,而是这把椅子。”
江鱼儿脸上的笑容一僵,额角渗出些许细汗。
“臣失言!”
他当即单膝跪地。
“起来吧。”
“以后这种话,烂在肚子里,不许再提。”
她转身,看向一直埋首文书的赵青风。
“青风,你也这么觉得?”
赵青风停下笔,抬起头,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属下只知,元帅所行之事,皆为利国利民。至于这天下最终归属,非属下所能揣度。”
沈诗琪不置可否,重新坐回主位。
“那些人,都关押好了?”
“回元帅,都关好了,一个都跑不了。”
话题转移,江鱼儿总算松了口气。
“很好。”
沈诗琪翻开一本奏章,“这几日京中有些人家不太安分,你去禁军那边走一趟,配合苏令宜,把那些蠢蠢欲动的手脚都给我敲断。”
“是!”
江鱼儿领命,转身就要退下。
“等等。”
沈诗琪又叫住了他。
江鱼儿停住脚步,疑惑回头。
沈诗琪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奏章上,语气漫不经心。
“你方才说,就算是真皇子,也不该兴风作浪。”
“可若真有那么一位皇子,他品行端正,心怀百姓,既是正统,又有贤德,岂不是比我这个‘代行天子之权’的元帅,更名正言顺?”
江鱼儿愣住了。
他没想明白怎么又绕回这个话题了,只能顺着话头硬着头皮答。
“理是这个理,可夏室哪还有什么皇子啊。”
“那可不一定。”
沈诗琪终于抬起头,幽深的眼瞳里,含着江鱼儿看不懂的深意。
“我曾听说过一桩宫闱秘闻。”
“说当年宫中斗争,一位身份尊贵的皇子尚在襁褓,便被人带出宫外,从此下落不明。为掩人耳目,对外只宣称皇子早夭。”
江鱼儿听得一愣一愣。
赵青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笔,默默地听着。
沈诗琪继续往下说。
“据说,带走那位皇子的,是宫里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嬷嬷。为了躲避追杀,她带着孩子一路南下,隐姓埋名,将他抚养长大。”
江鱼儿的心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他脸上的轻松神色一点点褪去,一种难以言喻的错愕渐渐浮现。
老嬷嬷……南下……
“元、元帅,您说这个做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来罢了。”
沈诗琪轻轻合上奏章,站起身,缓步走到江鱼儿面前。
她的身量本就比江鱼儿要高,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
“我还听说,那位皇子身上带着件信物。”
“是一块玉佩。”
江鱼儿浑身一震。
玉佩!
那是阿婆交给他的东西!
阿婆说过,这是他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