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目的(1/3)
曹阳并没有直接答应会出席这届金球奖颁奖晚宴,只说考虑一下。考虑嘛,懂的都懂,若是没有特殊情况的话,“考虑”就是拒绝的意思。凡是跟曹阳合作过的演员或工作人员都清楚,曹阳跟其他导演不一样,...林默睁开眼的时候,窗外正下着雨。不是广东常见的那种闷热午后骤雨,而是连绵不绝的、带着湿冷气息的秋雨,细细密密地敲在阳台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他抬手摸了摸额头——不烫了,但太阳穴还隐隐发胀,舌根泛着苦味,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过盐水的棉花,一咽就疼。床头柜上放着半杯凉透的白开水,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字迹清瘦有力:“退烧药两粒,饭后吃。汤在锅里温着,青菜豆腐,少油少盐。别碰手机,睡够八小时。——陈砚”林默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角。陈砚是他大学同窗,也是《暗涌》剧组的执行制片人,更是这次千里迢迢从横店赶回广州、把他从高速服务区硬生生“押”进医院的人。三天前,林默在片场连续工作36小时后晕倒在监视器前,助理慌得连对讲机都拿反了,而陈砚接到电话时正在给资方改第三版预算表,只说了一句“把车钥匙给我”,半小时后就出现在救护车旁。他掀被坐起,腰背僵得像生了锈。落地窗映出他苍白的脸:眼下两团青黑,颧骨比上个月杀青时又凸出几分,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的新疤——那是拍《暗涌》第七场暴雨戏时被飞溅的碎玻璃划的,当时他坚持不让停机,血混着雨水流进衣领,监控画面里几乎看不出异样。厨房传来轻微的“咕嘟”声。他趿着拖鞋走过去,掀开砂锅盖。白雾扑面而来,带着豆香与菌菇的鲜气。汤面上浮着几星金黄的蛋花,沉底是嫩豆腐和泡发得恰到好处的茶树菇。他舀了一小勺吹凉,入口温润微咸,豆腐入口即化,汤底却有股若有似无的甘甜——是加了干贝吊的鲜,不是鸡精的浮味。这味道让他想起去年冬天,在横店老街一家不起眼的潮汕汤铺。那天他为改《暗涌》终稿熬了整夜,凌晨三点裹着羽绒服蹲在店门口等开门,陈砚拎着保温桶出现,说“老板娘认得你,说导演上次夸她汤里没放味精,今早多炖了半斤猪骨”。两人蹲在湿漉漉的石阶上喝汤,呵出的白气融进冬雾里,远处影视城的探照灯还亮着,像几颗将熄未熄的星。手机在客厅沙发缝里震动起来。林默没去拿。他知道是谁——必是《暗涌》出品方“启明影业”的法务总监周桐。昨天下午对方发来律师函初稿,措辞客气却锋利:“鉴于导演林默先生因健康原因连续缺席三次核心剪辑会议,且未按合约约定于9月15日前交付终剪版……我方保留依据第8.3条启动替代导演条款之权利。”合同第8.3条写得清楚:若导演因个人健康原因导致项目延期超15日,资方可指定联合导演接管后期。而今天,是第14天。他转身回卧室,从行李箱夹层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没有剧本,没有分镜手稿,只有一叠泛黄的胶片样片——是《暗涌》最后三场关键戏的原始素材:码头货轮离港时女主角攥紧围巾的指尖特写;审讯室单面玻璃后,男主瞳孔里倒映出自己扭曲的嘴角;以及暴雨中,那个被反复争论是否该删掉的72秒长镜头:少年蹲在废弃化工厂锈蚀的管道口,往里递出一盒没拆封的牛奶,而管道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哑的猫叫。这三场戏,他拒绝交给任何副导演补拍,也驳回了剪辑师建议“用AI修复部分脱焦画面”的方案。他坚持用胶片机实拍,坚持所有光影由自然光与现场布光完成,甚至为等一场特定角度的晨雾,在码头守了四十八小时。可现在,这些胶片静静躺在信封里,像一封尚未寄出的遗书。门铃响了。不是按门铃,是三短一长,节奏笃定,像敲击钢琴中央C键。林默扯了扯衣摆,走去开门。陈砚站在门外,肩头落着细密水珠,黑色风衣下摆沾着泥点,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袋新鲜荔枝,一袋印着“省中医二院”字样的药包。他目光扫过林默赤着的脚踝、凌乱的头发,最后停在他空着的右手——没拿手机,没拿烟,也没拿剧本。“汤喝了?”陈砚问,声音低而平。“喝了。”林默侧身让开。陈砚走进来,把袋子放在餐桌上,顺手拧开药包。几粒琥珀色胶囊滚进掌心,他倒了杯温水递过来:“退烧药减量,换这个。肝功指标偏高,医生说你上回输液时偷偷加了两支护肝肽——林默,你是导演,不是人体实验室。”林默接过水杯,没说话。陈砚拉开冰箱,拿出一小盒酸奶,撕开盖子用勺子挖了一小块,递到他嘴边:“张嘴。”林默下意识张开——舌尖触到微凉酸甜的奶冻,还有勺沿残留的、极淡的薄荷味。这是他们大学时养成的习惯:陈砚总在林默通宵改剧本后,强行喂他吃一口提神食物,理由是“糖分能激活前额叶皮层,比咖啡因更可持续”。“周桐的律师函,我看了。”陈砚收回勺子,擦净边缘,“第八条第三款,漏洞在‘健康原因’的界定标准。你住院记录、体温单、血检报告全在,病程记录明确写着‘病毒性上呼吸道感染合并轻度心肌炎倾向’——这不属于‘可自主调节的工作状态异常’,而是医学确认的器质性损伤。”林默喉结动了动:“可剪辑进度……”“进度没停。”陈砚打开手机,调出加密云盘界面,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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