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有些吓人。
马耳他提心吊胆的,生怕哪里冒出来一艘船。
但STPA整体依旧保持着高速前进。
港区的轮廓远远的就若隐若现, 夕阳将所有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在确认无人理会自己以后,她微微闭眼,如同计算机待机。
面无表情。
刚刚战斗中的每一项数据都在她的脑中复盘——规避动作的效果,弹药消耗与命中率,还有自身的受损情况。
“在预计消耗范围内,但是相较于上次出击提升0.3%……”
刀具修复,不符合效率最大化以及性价比最大化需求,赠送新刀并赐名春三日月,占用资源如下,需要在接下来……
她顿住了。
因为无法计算出到底需要多少次,预计限制资源到多少程度的出击,才能偿还这份礼物。
可能永……
她强行止住了自己的想法。
已经能看见港口的主君了。
洛林依旧是带着担忧的表情。
春云下意识的将自己藏在阿尔巴特罗斯背后,舰队的阴影里。
不行……不能被他看见……
他……不该在这里的……
她感觉胃被某种东西轻轻握住了,在轻轻的抽搐,发冷。
背后渗出冷汗,然后是呕吐的冲动——
她看见了自己舰装上的伤痕。
而现在,两位航母同伴的机组巡逻,因为主君的出现而更加严密了。这也直接导致,她没办法现在掩饰自己舰装和自己身上的伤痕。
“尽量不要受伤……”
主君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就像一道绳索,环绕在春云的脖子上,轻轻的,慢慢的,绞紧。
微微有些窒息。
她惊恐的意识到了自己的状态,这是她最原始的“恐慌”和“怯懦”。
可现在她无法用任何自我欺骗或者其他话术,来遮掩这块伤疤。
自己要让他失望了……继断刀之后又一次。
不行!
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要尖叫出声——尽管她自己很早就失去了这个能力——绝对不行!不能,不能是这种无用的情绪!
分析……对,分析,快分析!到底是哪个动作失误了,到底是哪个判断出错了!
她近乎卡壳,像人偶一样,慢慢的,倒数第二个,走上岸边。
“大家,先去船坞吧,然后吃点东西,好好休息……”
爆裂的耳鸣中,春云已经听不见后面的话了。
他没有看自己,没有责备自己……这很好,说明他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的损失或者失误,这一次……
不。
她再次否定了自己。
她想着,主君是无需对工具怜悯的。
耳边的同伴有些吵吵闹闹,和她的内心一样。
如同被闷在云里的雷。
这次出击,未能满足他的标准的全部问题都在于自己——对于驱逐舰来说笨重的舰装,孱弱的推重比和航速,以及更加孱弱的100mm炮……
她复盘着,或主动或被动的,落在了队尾。
等待其他人都完成了检修,她才步入其中。
只是她没想到,还有个人和她一起。
是共和国,主君麾下最耀眼的舰娘之一。或者说主君麾下没有人是凋零的花朵。
除了自己。
春日早已逝去。
她默默走到另一座船坞,无视了,或者说逃避般的从共和国担心的视线里离开。
但她也没有立刻进入修复区域。
她简单的评估着:
舰装修复损耗如下,经过简单换算以后,判断为b级。
她看着自己坏掉的装甲板和因为受击而近乎瘫痪的三号炮塔。
将其上的破片一枚一枚的挑出,将损坏的细小零件拆下,然后丢进回收桶,仿佛这样就能够减轻损伤。
做完这一切,她才进入船坞的修理区。
她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海面。
啊,对了,还有因为帮马耳他小姐挡鱼雷差点损坏的航行靴。
春云看着机械臂一点一点的靠近。
冰冷的提示音响起,像是一道判决通知——修复作业即将开始,请您耐心等待,STPA-5 春云。
他会看到的,他一定会看到的……我这个没用的样子……
下一次……他还会需要我吗?
春云勉强维持着站立,她知道只要自己一松懈就会倒下。
可是她不能倒下。
心痛……疼痛……这些都是系统冗余的错误反馈,必须被屏蔽。
已经被他询问过一次了……关于工具的完整性,以及自己是否有能力维持自身完整性。
而自己更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