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霁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许意楹垂眸想了想,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小时候看的古装剧画面——僧人在古刹庭院里扫地,银杏叶落在青石板上,她轻声说:“想去灵隐寺。”
“灵隐寺?”赵霁星重复了一遍,随即笑开,“你是想求什么吗?事业顺利?平安幸福?还是桃花运?”
许意楹连忙摇头,脸颊微微发烫:“都不是,是小的时候看电视剧,里面有提到灵隐寺,一直想亲眼看看。”
“这样啊。”赵霁星点点头,打了把方向往灵隐寺的方向开,“那我们就去灵隐寺。不过,国庆车多,原本三十分钟的路,估计得开一个小时,你要是累了,靠在椅背上歇会儿。”
许意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把目光转向窗外。车子驶出市区后,路边的建筑渐渐少了,多了些树木和农田。赵霁星没再找话题,只是悄悄把车载音乐的音量调小,让车厢里保持着一种安静又不尴尬的氛围。
果然如赵霁星所说,离灵隐寺还有两公里时,车子就开始缓行。路边停满了旅游大巴,人行道上挤满了举着相机的游客,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香火气。赵霁星找了十多分钟,才在离景区入口几百米远的停车场找到空位。
他下车后,先绕到副驾旁替许意楹拉开车门,“得有一段路,没问题吧?”
许意楹本在解安全带,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看他,冲他笑了笑,“没问题。”
他们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路边的小店挂着卖佛珠、檀香和杭州特产的招牌,偶尔有店主热情地招呼游客,许意楹却没心思看,只是跟着赵霁星的脚步往前走。越靠近灵隐寺,游客越多,有好几次,举着自拍杆的游客差点撞到她,赵霁星都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靠了靠,替她挡开人群。
到了景区入口,赵霁星让许意楹在旁边的石凳上等着,自己去排队买票。许意楹坐着等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有个小姑娘在喂鸽子,鸽子落在她的手背上啄食,小姑娘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赵霁星把门票递到她面前:“该进去了。”
“好的。”许意楹接过门票,跟着赵霁星往里走。进了山门,眼前的景象瞬间安静了些——青石板路两旁是参天的古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成斑驳的光影。远处的大雄宝殿飞檐翘角,檐角下挂着的铜铃被风一吹,发出“叮铃”的轻响,驱散了些许喧嚣。
“这里的树都有上百年了。”赵霁星指着旁边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银杏,“等叶子全黄了落在地上就像铺了层金毯,比现在还好看。”
许意楹抬头看着树干上的铭牌,上面写着“树龄130年”,指尖忍不住轻轻碰了碰粗糙的树皮——这棵树比她的年纪大太多了,不知道见证了多少人的悲欢离合。
他们沿着石板路慢慢走,路过观音殿时,里面有不少游客在跪拜祈福,香火缭绕。许意楹没进去,只是站在殿外的台阶上,看着殿内的景象。赵霁星也没催她,就站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看。
“小时候看的剧里,说灵隐寺的签很灵。”许意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时候总想着,以后一定要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僧人在树下念经。”
赵霁星侧头看她,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几缕碎发泛着浅金色的光,他笑了笑:“现在看到了,觉得和剧里一样吗?”
许意楹点点头:“一样,但就是人太多了,有点吵。”
“等非节假日的时候,我们再来一次?”赵霁星随口提议,“那时候人少,能安安静静地逛,还能在寺里听僧人念经。”
许意楹没接话,只是转身往前面的药师殿走——她没打算真的再来,这次已经是破例,下次未必有这样的机会,也未必有这样的人陪着。
他们走走停停,逛完主要殿宇,时间已近中午。
阳光透过古树的缝隙洒下,落下斑驳的光影。
赵霁星提议道:“快中午了,寺里的素斋据说不错,尝尝吗?”
许意楹确实有些饿了,便点头同意:“好。”
他们在斋堂里简单要了两碗香菇笋片素面。面条筋道,汤头清淡鲜甜,带着菌菇和笋特有的清香。逛了一上午,简单的食物也显得格外美味。许意楹安静地吃着,额角微微渗出细汗。
吃完饭,午后温暖的阳光和刚刚饱腹的满足感一同袭来,许意楹感到一阵熟悉的困意上涌,眼皮微微发沉。她跟着赵霁星往外走,心思有些飘忽,反应也慢半拍。
赵霁星边走边说着下午或许可以去附近走走,话说到一半,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便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想转身看看。
就在他停步转身的刹那,正微微低头揉着眼睛、跟着惯性往前走的许意楹,“砰”的一下,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骤然停下的后背上。
“唔!”许意楹被撞得轻呼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捂着额头踉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