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即将被驱散出哈提斯身体时,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但为了自保,也只能不甘愿地离开哈提斯的身体。
巨狼到地,狼嘴张开,一股黑烟被吐了出来。
昙露这才松开被她揪掉一小片毛毛的巨狼跳下来,一道神力发射,化为网,把要逃跑的黑影抓住。
而黑影不停咒骂:“广寒幽!你这个弄权的贱人!忘恩负义!要不是有本神官,你还在贫民窟里烂骨头!你敢背叛我!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下炼狱而是我下!你害我这么惨!啊啊啊啊!”
黑影身上的光之符文显现,灼烧它,让它发出惨叫。
繁密的阵法符文出现,绽放光之铃兰,化为更加紧密的法网,把黑影紧紧束缚。
黑影瞬间消失。
而昙露感受到,那道黑影是回到了冥土。
一般而言,昙露那点神力只是要把它抓住,而不至于把它送回冥土。
“那不是我的神力术式……”
昙露喃喃。
倒像是那道黑影力量弱小后,原本被压制的术式继续发挥作用。
她忽然想起那个黑影怒喊的两个关键字“广寒幽”“本神官”……
她问雪芳池:“话说广寒幽是不是和哪个神官关系特别不好?”
化为魇魔了还恨成这样。
其他的不说,雪芳池有接受过系统的神官教育,对历史比昙露在行。
雪芳池认真思考了一会:“……您说哪个?广寒幽冕下除了自己不忠心的神官,连谋夺她权位的上任国妃的神官都肃清了。”
“……”
打扰了。
上任国妃干掉甘渊超人体质的皇帝。
再往前不知道几代的国妃干脆掀翻棋盘重开——而且距离广寒幽的时代多久了,那个术式居然还能发挥作用的吗?!
一个个都是猛人。
跟她们一比,昙露真的就是个只会阿巴阿巴的傻白甜国妃。
正当昙露还在思索,雪芳池悄声提醒:“冕下……哈提斯神官好像变回来人身了。”
他小眼神一瞅,“他似乎没圣力变衣服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大庭广众下裸奔,一会儿人多了不好看啊。
好歹是冕下的雄性呢。
“我去!”
昙露一看,确实是个黑发裸美男倒在冰雪里。
还好她解除神装后潜进来有个斗篷,赶紧脱下来跑过去了。
其他的不说,昙露感觉,哈提斯疯归疯,但应该会在乎面子。
而倒在地上的哈提斯也就维持了一会人形。
“……呃!”
【祂】给自己植入这个魇魔好久了。
这个魇魔格外强,侵蚀了他的灵魂十年有余,连哈提斯都感觉,他的情感和对方的情感混杂在了一起。
他不受控地去憎恨,毁灭。
而现在,哪怕那只魇魔消失了,他现在都被后遗症折磨——他灵魂不稳,在兽与人之间不断切换。
就像一个人的骨头在皮肉里不断捅出又收缩,钻心地疼。
地上的雪有冰冷刺骨。
哈提斯只觉得……这一回,他大概要真的再死在这片雪里了。
啊。
也好。
反正他这荒谬而毫无意义的一生早该结束。
舞台上的丑角,终于要谢幕了。
“哈提斯!”
少女的声音和斗篷一起落下,给哈提斯遮去了风雪。
是她……
而哈提斯意识到这件事,第一反应是拿斗篷把自己脸罩起来。
昙露着急地往后扯:“唉,唉,后面,后面!”
屁股蛋子和尾巴露出来了!
就算真的要裸奔,遮着脸也没用啊!
有近一点的月蚀教人鬼鬼祟祟靠近,被昙露暴喝:“神经病啊!看什么看!转过去!”
“对不起冕下!我没押住,我马上带走!”
甘渊士兵眼疾手快地拉走俘虏。
要死啊你!
而哈提斯卯足了劲地遮着脸,昙露花了好大劲才让他不完全走光。
“干什么遮着脸呀……”
昙露听到斗篷后哈提斯碎碎念:“难看……丑……好疼……疼……丑……呜呜……疼……”
哈提斯语言系统混乱:“昙露……昙露……呜……呜……”
分不清是哭声还是狼嚎。
到最后,他只会念一个名字:“昙露……”
昙露心酸又好笑。
“我们家哈提斯怎么样都是最好看的,”
昙露抱住了瑟瑟发抖的哈提斯:“我可是国妃,你是我的星座和神官,我会救你的。”
怀里瑟瑟发抖的半兽人才停止躲闪,有部分化为狼爪的手小心翼翼搭上少女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