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麟作为明日的重要连接枢纽，在被路生递过了两条眼神睿智的新品种鱼后便被随意的挥挥手打发走了。
他也不管这两条鱼能不能在淡水里活下来，毕竟不能活下去先前也给了许多了。
当然，路生可没有忘记拿走渊麟手中的所有鲛珠和今日份人鱼珠，虽然有了鲛珠后他更加对人鱼珠不在意。
毕竟玩家的污染值放之不管睡一觉的时间就能缓解，这种物品更多的是用来卖给NPC做交易。
但总归是白来的物品嘛，不嫌乎。
渊麟看着像打发小狗一样打发他的路生简直要气笑了，他可是不知道几个世纪前从神明时期活下来的遗民，是一直和世界叫板的存在诶。
把他当什么了啊？
渊麟敏锐的察觉到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他好似被路生接纳为了自己人，没有了那股子能冻死鱼的冷漠不在意，在他面前的行事作风也随意了许多。
这是好事，可渊麟想不明白发生的原因，先前他们之间的接触不多，唯一的变量只有，难道路生喜欢看他哭？
渊麟自顾自的确认了这一点。是了，他的长相可是不差的，身材也是一顶一的好，鱼尾颜色更是因为几次重修仙路而独一份的特殊。
论长相，他可称得上是第一，再加上美人垂泪的加持，被路生欣赏也是理所应当的。
路生可能喜欢他的样貌这个发现使得渊麟心跳有些躁动眉目都不自觉上扬了些，按耐不住的私心如野草般肆意疯长。
他饮鸩止渴般任由思维妄想。
若非没有时间了，他说什么也要将他绑回去藏到贝壳里，藏到不会被影子打扰的的地方。
那里会是他独一份的特殊藏宝阁，仅藏有一份举世无双的藏品。
他会学着织鲛纱，将海底的星河都织到鲛纱上，然后将这个不会留下的其他世界来客牢牢绑住，让其他世界抢不走他。
或许路生会怨恨他，但渊麟发现除了离开这一结果，其他都是他能接受的。
其中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他牵不住他，跟在他后面陪他满世界的寻找自由满世界的跑，就算要离开，那离开前他也有足够的时间研究怎么蹭到行李中被打包带走。
而最好的结果.......
渊麟不自觉的想到了贝壳。
足够装下一人一鱼的贝壳阖上盖子，足够进行一些活动但又不会留出可以远离的空隙，他们必须紧紧贴在一起。
他会很小心，会在贝壳里铺上不会输于陆地皮毛柔软的海草，用痕迹和欢愉来装点这块伪装成冰块的冰糖，在时间的罅隙里享用融化出的甜汤。
他会接受一切打骂——勉为其难可以接受戴上项圈吧。静静的等待对方喜欢上他，然后共同活到世界尽头。
但那也只不过是奢望而已，他也不会有机会这么做。
时间仅剩一天，一天之后一个作为仪式的耗材被磨碎，另一个飞升成神。
但他还有机会再见到路生的不是吗？
神仙复活一个人很容易，而且现在又没有地府了，很容易就能留下路生的灵魂。
他会复活路生的。
在这个世界。
.......
渊麟转身离开了此处。
他知道自己一直是在自欺欺人，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他都不是路生想留下的。
路生不会死，他只是会离开这个世界。
而这恰恰是渊麟遥望不可及的，被路生需要就彻底无法离开这个世界，不被需要那么便没有意义。
他只能自欺欺人，期待有一天能将路生复活，用责任或美好让他心甘情愿的停靠在这里。
总以精怪自居的鲛人越来越像人，虽然仍视责任为不必要的累赘，但在影响下只会殊途同归。
*
路生并不知道他作为玩家的一次普普通通的参与副本，究竟给副本中的原住民鱼造成了多大影响。
从怨恨明日之星游戏到怨恨世界再到想要改变世界插手明日之星游戏，目标进化的快速且无视难度和时间。纵使时间流速不同，光是想想也能知道这会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战役。
但这也是正常的。
路生带来的影响不管是表现得润物细无声还是风暴般轰轰烈烈，都是如同土匪掠夺般粗暴不讲条理，似蔓延的瘟疫草原上迸出的星火，瞬息燎原，影响深远。
如果知道了渊麟的想法路生大抵会感到欣慰。
想要改变游戏的NPC自然是越多越好，别管因为什么理由，总之是要有反抗的意识。
这其实才是最难的一步。很多情况下即使给受害者一把刀，他也很难去向伤害自己的人捅出那一刀。
这是长久以来受教育和周围声音压迫，为了自己权衡利弊后的结果，是一种思维的惯性更是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