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的藤蔓突然疯长,顺着暗河入口延伸,在水面织成座藤桥。“我来守住这里。”她的声音带着决绝,藤蔓上的微型镜子同时转向暗河深处,“如果我开始说胡话,就用星芒光刃砍断我的藤蔓。”
貂蝉的星芒光刃突然化作无数光丝,缠在我和左克的手腕上。“星芒能量会跟着你们,遇到影镜就会发烫。”她的指尖划过我的手背,留下道金色的痕迹,“小心第三个岔路口的瀑布,那里的水全是影镜碎片变的。”
我和左克踏上藤桥时,暗河的水面突然浮现出无数面小镜子,每个镜中都有个不同的我们——有笑着撕碎共生样本的左克,有把影蚀虫注入病人身体的我,有举着星芒光刃砍向同伴的貂蝉……
“别看它们。”左克突然抓住我的手,她的掌心与我的掌心相贴,守心藤的银白与星芒的金色在接触点凝成淡紫色的光,“这些都是假的,就像噩梦。”
我看着她银白的发丝在暗河的腥气中飘动,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曼掌村见到她的样子——她蹲在老榕树下,用守心藤汁液给受伤的麻雀包扎,阳光透过她的发丝,在地上洒下碎金般的光点。那画面像枚钉子,狠狠钉住了我摇摆的心神。
“你的原生锚点是什么?”我突然问,镜中的“我”正举着毒针逼近,青灰色的眼睛里满是贪婪。
左克的脚步顿了顿,银白发丝下的脸颊泛起微红。“是第一次成功培育共生体那天,你说‘这比任何武器都有力量’。”她突然笑了,守心藤的荧光在她周身亮起,“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一直和你一起研究就好了。”
她的话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我混乱的意识。爱德华老师想起第一次给她讲守心藤历史时,她眼里的光;爱德华医生想起她为了保护共生样本,差点被影蚀虫咬伤的样子;爱德华郎中想起她用守心藤汁液给村民治病时,专注的侧脸。这些画面像盾牌,挡住了镜中恶念的侵蚀。
藤桥尽头的瀑布果然如貂蝉所说,水流中浮动着无数镜碎片,每个碎片都在反射着黑色龙血树的影子。左克突然划破掌心,将鲜血滴向水面,那些碎片接触到血珠的瞬间,突然剧烈颤抖,露出背面的刻字——全是被影镜复制者的名字,最下面一行是:“影主,第100个复制体,完成于龙血树第527圈年轮。”
“它想把杰克变成第100个复制体!”左克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往瀑布后面冲,“守心藤母株就在里面!”
瀑布后的山洞里,守心藤母株的根系缠着块巨大的影镜,镜中映出黑色龙血树的全貌,树身的年轮里嵌着99张人脸,最后一圈空着,旁边写着杰克?伦敦的名字。
“快用母株汁液!”左克的声音带着焦急,她的手已经开始透明化,镜中的“她”正举着光刃砍向母株。
我刺破母株的树皮,银白的汁液涌出来的瞬间,巨大的影镜突然剧烈震颤,背面的刻字全部亮起,在洞壁上拼出销毁密码——那是崔斯洛娃红裙刺绣的图案,和杰克?伦敦探险帽的烟草渍形状。
“是他们的原生锚点!”左克突然用指尖蘸着汁液,在镜面上画出刺绣和烟草渍的图案,“共生的密码,就是销毁影镜的钥匙!”
银白的汁液与刻字接触的瞬间,巨大的影镜突然炸开,碎片在空中化作无数只蝴蝶,每只蝴蝶的翅膀上都印着被复制者的笑脸——包括三百年前失踪的守心藤守护者,他们对着我们挥手,然后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当我们带着母株汁液回到曼掌村时,崔斯洛娃和杰克?伦敦的瞳孔里已经没有了青灰色的雾霭。杰克?伦敦摸着探险帽的内衬,突然笑出声:“刚才在影镜里看见自己变成影主的样子,吓出了一身冷汗。”
崔斯洛娃的红裙重新染上鲜艳的红色,她看着左克掌心的伤口,突然握住她的手:“谢谢你还记得我的刺绣,那是妈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龙血树的年轮突然亮起,银白、金色与青灰三色的光痕在树身交织,形成面完整的镜子,镜中映出我们所有人的身影——没有青灰色的眼睛,没有扭曲的笑容,只有紧紧挨在一起的我们,和身后缓缓流淌的暗河。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三种意识在胸腔里达成了完美的和谐。爱德华老师的镜片里映着守心藤的银白,爱德华医生的手术镜上沾着病毒的淡紫,爱德华郎中的铜框镜缠着星芒的金色。这些不同的色彩在镜中融成一片,像幅最完整的共生图谱。
左克突然凑到我耳边,银白的发丝蹭着我的脸颊。“影镜照出的恶念虽然是假的,但让我明白一件事。”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般搔过心尖,“能对抗黑暗的,从来不是没有黑暗,而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守住光明。”
暗河的水面渐渐平静,那些小镜子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守心藤的倒影在水中轻轻晃动。我知道,影主的阴谋还没结束,但我们已经找到对抗它的武器——不是锋利的光刃,不是强大的能量,而是藏在每个人心底的,那些不愿被黑暗吞噬的